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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下
顏涼子在第二天的陽光中醒來,腦子里昏沉著,只覺得身上疼得厲害。
傷口被治好了。可就是疼,渾身上下哪兒都疼。
她揉了揉眼睛,低下頭,才發現脖子上套著一個純鐵項圈。鎖鏈在胸前晃晃當當的,金屬磕碰聲進入耳中有種轟然墜落的劇痛,一呼一吸間壓得她喘不過氣。
手腕上,有手鐐。
腳踝上,有腳鐐。
四肢仿佛被鳥的喙嘴分開銜住,動一下都顯得困難。
顏涼子一點點挪著四肢,并起腿,抱住膝,臉埋進手臂里。
墨瀲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顏涼子抱膝坐在床角,想儘量把自己縮得小些。寬大的襯衣蓋過臀線,卻沒扣扣子,大半身體裸露在外,雪白肌膚之上,指痕印在腰側,咬痕與淤青敷在腿根,比落在雪地里的玫瑰花瓣更惹人注目。
他靠近顏涼子,發現她在哭。突起的肩胛骨一顫一顫地聳著,仿佛欲張的蝶翼。
墨瀲抬起顏涼子的下巴。
她的眼眶沒有紅腫,反而越發蒼白,呼吸緩慢,輕得幾不可聞。
眼淚流得很洶涌,在手臂處洇開一大片,濡濕的布料鍍在肌膚上。
他將她抱起來。
手鐐很沉,顏涼子的四肢被鐵煉的拖拽著自然垂下。
墨瀲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舌尖抵著她皮膚上被項圈壓出的紅痕。顏涼子終于有了反應,肩膀顫抖了一下想要躲開。
「自己能站起來嗎?」墨瀲咬著她的耳垂輕聲說。
顏涼子閉上眼,點點頭。
墨瀲鬆開手臂,懷中的女孩猝不及防跌坐在地毯上,鎖鏈相撞聲音清脆。
墨瀲在她面前單膝下跪,身體前傾,垂下眼凝視著她。顏涼子哭泣的樣子讓人憐惜,事實上,墨瀲第一次看到她,就覺得她很像一隻豢養在牧神后花園里的鹿,眼神溫柔,容易受驚。
那他就是那條藏匿在草叢中圖謀不軌的蛇,他得將這隻溫柔嬌美的鹿連皮帶骨吞下去。
「涼子。」墨瀲叫了她的名字。
顏涼子向后退。
「我前幾天詢問你的事考慮好了嗎?」墨瀲動作輕柔地托起她的左手,吻在她手指上,「嫁給我吧?」
顏涼子本能地想搖頭,墨瀲突然按住她的后腦勺,他們的鼻尖差點磕在一起。
「按照人類的習慣,求婚是不是該有個戒指?」墨瀲的嘴邊隱約帶了點笑意,低下眼望著她,濃黑的眼底閃爍有非人般的光暈。
顏涼子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感覺到了冰涼的刺痛感。墨瀲握住她的左手,取出一隻鋼筆,在她無名指指根那兒畫下些什么。
金屬筆尖戳著細膩的皮膚挪動,墨水滲出,在指上洇出一小幅簡筆劃,畫著精巧的戒指,異常逼真。
接著他將顏涼子的手指置于唇邊,就像刺青時將涂抹顏料的針扎入皮膚那樣,蘊有毒液的蛇牙就著無名指上的墨蹟重重嵌入,撕開表皮,扎進那根與心臟連接的靜脈。
「唔……」顏涼子疼得小聲吸氣。咬得很重,單薄的指骨仿佛要被上下兩顆利齒碾斷開來。
墨瀲鬆開她時,有渾圓的血珠從表皮里滲出,畫在皮膚上的寶石被染成鮮艷的紅,看上去真像是有一枚紅寶石求婚戒戴上她的手指。
――或許說「釘上」更合適。
「去吃點東西?」墨瀲捉住顏涼子往回縮的手,附在她耳邊問。
顏涼子一言不發地淌著眼淚。
墨瀲擦干她的淚水,重新抱起她。
他抱著她來到餐廳,在餐桌邊坐下。
潔白的桌布上擺著先前就準備好的早餐。
坐在他膝上的嬌小女孩突然抓起餐刀,扭頭捅向他。
純銀刀刃沒入胸膛,或許是手腕上的鐐銬讓顏涼子使不上勁,或許是衝動過后的膽怯弱化了她的力氣,總之刀刃沒捅進去太深,刀尖剛戳到鎖骨就停住了。顏涼子鬆開手,全身都在顫抖。
血液回流,傷口在瞬間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