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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之門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她想要回到人界，只有先去王都聯(lián)繫上人類使館。

可那個蛇妖在王都隻手遮天，她不確定自己這么做是否會被立刻打包送回他手中。

正如墨瀲所說的，她已經(jīng)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顏涼子還是決定先去王都一趟。

離近王都，嘈雜聲和爆炸聲悶雷般傳來，顏涼子猶豫地停住了。

王都內(nèi)部發(fā)生動亂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些，掂起腳眺望。昔日繁華的王都如今頹敗不堪，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路燈被打碎了，玻璃渣落了一地，地面上能看到大片黑褐血漬。墻上用猩紅的顏料潑出凌亂的字體，顏涼子仔細(xì)看了看，意思大概是請求妖王即刻下令與人類開戰(zhàn)。

顏涼子看得有點(diǎn)膽戰(zhàn)心驚，妖和人的關(guān)係不知何時緊張到了這種地步。她回人界的希望越發(fā)渺茫。

她貼著墻根，沿著小巷奔向位于國王湖邊的人類使館。一路上沒遇到一個人。

到達(dá)目的地時，顏涼子失望又擔(dān)憂地咬住了下唇。

使館里空蕩蕩的，漆黑一片。純白大理石墻面上甚至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

看這副樣子，不難推測當(dāng)時未來得及撤出妖界的人類都遭遇了些什么。

而她也徹底失去了回人界的機(jī)會。

該怎么辦？

顏涼子握緊了手指，掌心里全是虛汗，又冰又黏。

不遠(yuǎn)處傳來哄鬧聲。

顏涼子急忙躲在墻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望向聲音發(fā)出地。

多不勝數(shù)的妖，舉著布滿血紅大字的告示牌從每條小巷里冒出來，轉(zhuǎn)眼間就在使館前的空地上聚集起了如山如海般黑壓壓的一片。

是游行示威主張開戰(zhàn)的妖怪。

顏涼子捂住嘴唇，全身被冷汗浸得濕黏黏的。

那些妖抬起頭向上望。顏涼子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心臟頓時被濃烈的恐懼包裹，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是墨瀲。

在虛空中，他從高懸的王宮中，沿著空氣與云埃鋪成的階梯，一步步走下來。

他穿過云層，漆黑的衣袍末端有流云纏繞。整個天幕在他身后翻滾，蒼穹坍塌，光埃混沌，辰星解體。

渦動的云靄聚攏成一千頭奔跑的天狼，一千匹踢踏鐵蹄的戰(zhàn)馬和一千條咝咝作響的巨蟒，蟄伏在他身后，伴隨著他，緩緩逼近如螻蟻豕蟲般匍匐在無邊大地上的蕓蕓眾生。

廣袤的云層低垂而下，四方的颶風(fēng)奔涌而至，仿佛記載在圣典中第四次降臨人世的末日。

密密麻麻聚集在使館門口的群妖砸了告示牌，有一部分因恐懼潰逃了，也有一部分打算迎上去。

顏涼子抬起頭，能看得到那個像遙遠(yuǎn)星辰般的蛇妖。

不知為何，她看得很清楚，只要她想，她甚至能看到他的眼神，仿佛凝視著塵埃一般虛無浩渺。

手掌抬起，颶風(fēng)驟停。

無數(shù)道驚雷劈開云霧，直抵大地。天幕四分五裂，白光刺目，照得整個城市有如白夜。

空氣灼熱。

顏涼子終于支撐不住，跌坐在地上。

烈火在永不冰凍的國王湖上燃燒起來，隔著火舌望去，天際線上最后一抹殘陽濃烈如血。

慘叫聲不絕于耳，妖群潰散了，逃向四面八方。

顏涼子回過神來，驚恐地發(fā)現(xiàn)有不少妖怪正衝著她所在的位置逃竄而來。

遠(yuǎn)處的墨瀲將視線投了下來。

他看到她了。

顏涼子的心臟幾乎要停跳。

墨瀲俯下身，幾乎在一瞬間就出現(xiàn)在了她面前，衣擺搖曳翻飛。

潰逃的妖在他身后倒下了，噴濺的血液全被他漂浮的衣袍擋下，沒有一滴沾上顏涼子的身體。

顏涼子抱著膝往后縮，直到背部撞上墻壁。

墨瀲在她面前單膝跪下，身體向前俯，望著她，伸出手，聲音低柔：

「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