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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安自然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走到窗邊朝外看了看,又回到大殿里,“回皇上,容嬪還在那兒,未曾離去。”
已是大冬天的了,且不說天氣有沒有冷到不能出戶的地步,單說她在外面站了那么長時間,不受凍是不可能的。
這些天來過的妃嬪何止一兩個,明明都知道皇上不會見她們,卻仍是跑來通傳,表示自己時刻記掛著皇上。鄭安光是解釋皇上需要靜養(yǎng)不能接見她們都廢了不少唇舌。
可偏偏有這么個傻姑娘,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才跑過來,既不通傳也不出聲,就那么遠遠看著。若不是鄭安進來告訴皇上,誰還會知道她來過呢?
顧淵想笑她傻,可是那抹笑意笑著笑著,就變了味。
“送件披風出去,叫她回去了,別凍著。”他低低地嘆口氣,也不知該笑她傻還是笑她癡。
鄭安領旨,抱著件皇上的狐裘披風就踏出了大殿,容真遠遠地站在長廊那邊,看見他似乎很吃驚。
“容主子,皇上已經歇下了,如今需要靜養(yǎng),也無法接見您,您還是請回吧。”他把披風遞了過去,閑云接著了,“這披風是皇上命奴才送來的,說是天寒地凍,主子要好生注意身體才是。”
容真張了張口,眼睛似乎有些濕潤了,最后只點了點頭,咬唇又看了眼大殿,這才依依不舍地移開目光,“他受著苦,我挨點凍又算的了什么呢……”
這句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是話一出口,她就忽地閉上了嘴,神情頗為尷尬地看著鄭安,“那就勞煩公公替我多謝皇上了,我先回宮了。”
她披著那雪白的狐裘,背影仍是單薄羸弱,仿佛風一吹就能折了腰。
鄭安搖了搖頭,也不知該同情她還是佩服她,自古帝王多薄情——尤其是他伺候幾十年的這一位,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卻能把整顆心都系在他身上,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
回去以后自然把容真的反應一五一十稟告給了皇上,顧淵坐在那里閉目養(yǎng)神,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只是伺候他這么多年的鄭安又豈會看不出,他的面目只有那么輕微的變化,但確確實實變得柔和了些,多了些人情味,少了點疏離感。
☆、第34章.君心二
錦裳之死尚未查清楚,皇上的傷也還未痊愈,然而在這當頭,又聞地處金陵的皇陵因年久失修,多處建筑坍圮。
這下子宮里再也平靜不下來了,俗話說得好,禍不單行,但如今三件事情重在一起,不免有迷信之人在暗地里竊竊私語些不利于皇室的言論。
顧淵親自下了命令,凡有妄言多嘴者,一律論處。于是這幾日,玄武門前處決了好幾個在背后亂嚼舌根的太監(jiān),也算是殺雞儆猴,總算暫時控制住了這些言論。
顧不得身上的傷,顧淵急召軍機大臣來宣明殿商議,最終決定親自前去皇陵察看,以示對祖先的尊敬,也好消除憑空而來的皇室時運不濟的傳聞。
同時到來的還有顧桓與顧知二人。
聽見這個決定,顧知眉頭一皺,“三哥,如今你有傷在身,怎能親自前去皇陵?不如讓臣弟代為前去一查究竟。”
“這點傷算不得什么,比起修養(yǎng)身子來說,皇陵失修的事情迫在眉睫,須得立刻解決。”顧淵支起身子來,因動作過大,約莫是牽動了傷口,他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卻硬是忍住了疼痛,一聲不吭地繼續(xù)坐起來,“茲事體大,牽扯到皇族尊嚴與威信,朕必須親自前去。”
“可三哥如今這么虛弱,萬一在途中傷情惡化,哪怕有太醫(yī)跟在身邊,也難保身邊藥材不齊,我認為這太過冒險,還請您三思。”顧知堅持道,仍是擔憂他的身體。
在場的軍機大臣也是一半的一半,畢竟皇族尊嚴雖然重要,但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皇上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