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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不得而知了，但我現(xiàn)在去卻是為了他。站在車廂的連接口，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點上。這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的手在顫抖，是太過激動的緣故。

在火車上我又看到了那年的月亮，它水汪汪，印出愛人的臉——傳說月亮可以倒映出愛人的樣子，在古時，沒有手機(jī)、QQ、MSN，情郎遠(yuǎn)走天涯，走累了，抬頭望一眼天上的月亮，便會知道妻子正在織布、逢衣、或者恰好正在思念著自己。

而我的月亮里永遠(yuǎn)是程嘉南的面孔，你的濃眉，你的大眼。你不羈的嘴唇，你潦草的下巴。

真好，我們又要見面了。

十九個小時之后我到了北京，北京比我想象中還要大。車站人來人往，每一個人都行色匆忙。也有不少像我這樣茫然的旅客，站在路口左顧右盼。小販們涌上來推銷住宿或者吃飯的場所，一瞬間我寸步難行，最后忍不住推開他們向前跑去。我沒有行李，身上僅有的東西是兩千多塊現(xiàn)金和一包煙。鉆進(jìn)出租車?yán)铮野褌?cè)子寫的小紙條遞給司機(jī)：“去這個地址。”

司機(jī)發(fā)動了車子，很久后才說：“小姑娘第一次來北京吧。”

“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問。

“你要去的地方離這里很遠(yuǎn)，打車貴，而且不如地鐵快。”他解釋，講的是帶南方口音的普通話。

“無所謂，能到就好。”我聳了聳肩膀，他便不再說話。書包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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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不朽成沙漏（四）（3）

但我沒想到會花那么久的時間在路上，從下午一直開到傍晚，到了下班高峰期開始不停地堵車。我不耐煩地點了支煙，司機(jī)從后視鏡里看了看我，卻什么都沒說。最后他在一個路口將我放了下來，道：“前面車不能進(jìn)去了，你沿著這條路一直往里走，里面有很多酒吧，慢慢去找吧。”

我謝過，付了一百多塊的車費——從三城到北京的火車票錢也不過是這個價。

那一年的后海正是酒吧興起的時刻，河岸兩旁均是小鋪位的酒館，面積不大，裝修風(fēng)格卻千奇百怪。這些酒吧跟TAKE有點像，比如小，比如隨意的氛圍。但又比TAKE講究，看得出一桌一椅都是精心布置過的。程嘉南所在的那一間叫Nirvana，涅磐，一支很著名的搖滾樂隊名。主唱是一個很英俊的男人，長頭發(fā)，深藍(lán)色的眼睛，隱藏不住的憂郁氣質(zhì)。我一直覺得程嘉南跟他有一點像，不是長相，而是某種氣息——始終在與這個世界對抗，那股不服輸?shù)膭蓬^。

好久之后那間酒吧終于出現(xiàn)在了我的面前，極其簡單的裝修，或者不如說根本沒有裝修。裸露的磚墻，木頭的門，沒有招牌，只在門邊掛著一個圓形的小牌子，寫著“Nirvana”的字樣，其余什么都沒有。推開門，音樂聲首先蓋過來，是涅磐的歌，，出賣世界的人。才開鋪不久，酒吧里卻已經(jīng)有很多客人。大家喝著酒談笑風(fēng)聲，氛圍很好。我一眼就看到了程嘉南，他站在吧臺角落的位置跟人說著些什么。我隱在別人身后望著他，他的頭發(fā)長長了許多，一排排豎起，像青草一般。而除此之外他幾乎一點變化都沒有，依然是高而瘦，穿著舊T恤舊牛仔。有人同我打招呼：“新來的？”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清湯掛面，涂銀色的眼影。她問我：“嗨，要喝點什么？”

她的普通話講得很拗口，我突然反應(yīng)過來，她不是中國人。

應(yīng)該是個ABC，在國外長大的黃種人。但她相當(dāng)漂亮，身上流露著很美國式的氣息，熱情、充滿活力、摩登。

“喜力。”我說。

“三十塊。”她伸出手來。

我拿出錢給她，不久她便送來了酒。我找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從頭到尾，一直看著程嘉南。他說話，他微笑，他抽煙，他喝酒。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反倒是想念太久而產(chǎn)生的幻覺。而我竟然沒有勇氣走到他面前去同他打招呼，生怕一走近，他就又消失了。我還記得兩年前他離開時的樣子，當(dāng)我抓住他的胳膊，他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時的表情。那個時候他毫不掩飾他對我的厭惡，想來，是誰都不愿意被一個像我這樣的女孩纏住的。我那時不懂事，現(xiàn)在倒是明白了許多。無論再怎么喜歡，死纏攔打都不是好辦法，也難怪他一見我就煩。而現(xiàn)在他還會煩我嗎？兩年不見，如果我走近他，他是會皺眉還是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