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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揚的小提琴聲中,陸文慧想到作為戚樂樂時候的自己。
母親生前追隨本心,跟著真愛去窮鄉僻壤支教也在所不惜,她總是無法理解這一點,沒想到自己現在變得跟母親一樣。
眼前這個正在彈鋼琴的男人,她心想無論跟隨他到哪里,都是愿意的,因為了解到那么多關于他的事情,知道他是一個能夠照亮別人生命的人。
在陸文慧的世界里,帥氣有錢的男人很多,不過機敏的她和他們相處一段時間,就會發現他們的自私、膽怯或是虛偽。
父親已經處在那樣的地位,吸引無數逐利者前往,陸文慧卻和母親的個性一樣,還在倔強地等著自己真正喜歡的那個人出現。
這次聚會是楊禹鯤的家族出錢籌辦的,并非沒有主題,廣林生物的疫苗出現問題,牽涉甚廣,思林集團作為廣林生物的持股股東,也陷入了輿論之中,國際心臟中心的建設被叫停。
楊卿山對同遠醫院的高層表示這次事件絕對不會牽涉思林集團,他從未過問那些疫苗的生產經營,等到風波過去,項目就會繼續,到時陸文慧將作為心臟中心的獨立董事就任。
獨立董事獨立于股東,不在內部任職,并與經營管理者沒有重要的業務或專業聯系,對中心事務做出獨立判斷。
這樣做一方面拉近了楊氏家族和陸鑄鋼之間的關系,多了一層強有力的保護傘,另一方面也不會讓陸文慧知道中心內部太多信息,以免她指手畫腳。
院方領導也不好與陸鑄鋼核實楊卿山這種說辭的真假,可是看到楊氏家族能出錢為陸文慧辦理入職宴會,便相信了楊卿山。
許臨專注彈著鋼琴,不想其他,俞晨卻在他舒緩的琴聲里想到他生著病的那些夜晚,想到江文濤對她說的話,想到楊禹鯤和梁雨澤…
還有許覺。
“俞晨,許臨如果是個普通人也就罷了,問題是這個孩子八歲的時候就因為他那變態父親的事情遭到世人的指控,這種壓力是你想象不到的,只有和陸文慧在一起,他才能完全擺脫那些壓力和威脅,有一個安穩的未來,所以,請你離開他,好嗎?
江文濤這句誅心的話一直在俞晨的腦海里回蕩,如同給她一把剪斷和許臨之間所有聯系的剪刀。
一曲彈畢,許臨和陸文慧獲得了周圍人的掌聲,就在這時,俞晨被楊禹鯤拉著手走上臺。
楊禹鯤對著話筒說道:“我也想和我朋友為大家表演一個節目。”
許臨關上琴蓋,站起身。
打照在楊禹鯤和俞晨背上的光讓他感到有些晃眼,今天他戴了隱形眼鏡,卻仍然看得重影暈眩。
穿著一身藍色蓬蓬裙,搭配白色高跟鞋,脖頸上戴著鉆石項鏈的陸文慧走過來拉了拉許臨的胳膊,說道:“楊總和俞晨姐要開始表演了,我們下去當觀眾吧。”
許臨被陸文慧拉離鋼琴邊。
俞晨和楊禹鯤站在燈光下,楊禹鯤笑意盈盈望向俞晨,柔聲問道:“你會彈琴嗎?”
她苦笑著搖搖頭,望著臺下云集的青年才俊、世家閨秀,握著“剪刀”的手卻越來越用力,對楊禹鯤說道:“我會唱歌,唱鳳凰傳奇的《最炫民族風》,我在看我爸媽跳廣場舞的時候學會的,怎么樣?在這里可以唱嗎?”
沒想到楊禹鯤爽朗地接話道:“這首歌我也會唱,我可以給你伴奏。”
楊禹鯤在琴凳上坐下,以一溜創意十足的滑調開場,伴隨他的鋼琴聲,俞晨唱出了“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什么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什么樣的歌聲是最開懷……”
鋼琴聲似乎給了俞晨更多的力量,她全程沒有看許臨一眼,反而望向臺下那些紛紛咂舌的看客,唱得越來越興奮,越來越起勁。
楊禹鯤一邊彈著琴一邊對著話筒配合俞晨吼吼,兩人的搭配越來越契合,直到后面的女高男低合唱,琴唱合一,再到男聲說唱,女聲獨唱,二人對視,目光里已經有了熱度和激情。
陸文慧站在臺下端著紅酒抿了一口,含笑對許臨說道:“俞晨姐唱得蠻好聽的,和楊總也很搭,真正唱出了風的感覺。”
許臨沒有看臺上的俞晨和楊禹鯤,只是倒了滿滿一杯紅酒,仰頭一口氣喝光。
吳韓急切地走到他身邊,看了看他手里空掉的酒杯,苦著臉勸他:“你別著急….”
許臨旁若無人般往杯子里又倒了紅酒,吳韓勸他別著急,自己倒是先著急了,握住他胳膊,被他一把甩開。
王晞走過來,對許臨說道:“你這樣喝酒有什么用?有本事就上去和楊禹鯤對抗啊!俞晨和楊禹鯤這種人八字就不搭,認識也不久,這樣你就害怕了嗎!?”
陸文慧看到在醫院一向高冷的許臨僅僅是因為俞晨和楊禹鯤同臺就已經被刺激成這樣,目光里黯然彌漫,不過還是強裝笑顏,站在二十三歲年輕女孩的角度上鼓勵他:“許醫生,你愛俞晨姐就勇敢上去表白吧,在眾人面前說你愛她,你離不開她,我相信她會為你停留的…..”
在王晞和陸文慧的鼓勵聲中,許臨放下了那杯酒。
重影的視野,暈眩的狀態,他穩住腳步,慢慢朝著臺上的俞晨靠近。
《最炫民族風》以楊禹鯤的滑調收場,俞晨看到她曾經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在燦燦的光芒中漸漸朝自己走近。
可是這一刻,卻已是終局。
“不要離開我。”眾目睽睽下,許臨對俞晨再一次說道。
她的眼里瞬間泛起淚花。
曾經以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卻被這個人始終捧在心里。
夠了,有了這一切的前因后果,已經足夠了…..
許臨慢慢伸出手,想要接住她的手,楊禹鯤離開琴凳,走上來直接摟住了俞晨的肩膀,對許臨淡淡笑道:“許臨,我能陪她吃火鍋吃烤肉,能陪她唱歌發泄,你能嗎?”
他一直伸著手,定定望著俞晨說道:“我們回家。”
俞晨強忍著不讓淚水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掉落,因為這樣就預示著失敗,能夠鋪設許臨未來的人就站在臺下,她不能就這樣放棄。
“許臨,我們分手吧。”
正說著,俞晨忽然主動摟住楊禹鯤的脖頸,踮腳吻住了他的嘴唇。
全場頃刻間安靜,吳韓和王晞的眼里也瞬間泛了淚,為著各自的朋友。
王晞知道俞晨這樣做肯定有她的邏輯和原因,可她從未想到性格一向怯懦的俞晨會把事情做到這樣的地步。
而吳韓想的是,又長了腦瘤的許臨,這次還能熬得過去嗎?…….
楊禹鯤對這突如其來的吻感到很滿意,即刻回吻了俞晨。
許臨終于承受不了,捂著痛得欲裂的腦袋佝下了身,不斷用手背撫揉已經發麻的頭皮讓自己清醒冷靜。
臺下的陸文慧眼見自己如此看重的一個人竟然被俞晨傷害成這樣,年輕的沖動終于讓她按捺不住,沖上臺扶住許臨,推了一下楊禹鯤,嚷道:“你們用得著這樣過分嗎!?”
楊禹鯤絲毫不懼陸文慧的身份,調侃著對她笑道:“你不會和許臨已經好上了吧!?”
陸文慧警告道:“這種話你可別亂說!?誰跟誰好了,你好意思說這種話嗎!?”
許臨在陸文慧的爭執聲中頭痛得要炸開,這時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
臺下一個服務生突然暈倒,酒杯盤子撒了一地,身上的注射器掉了出來,有人喊道:“有人暈過去了!快來看看呀!”
救死扶傷是醫生的本能,許臨在聽到有人暈過去的同時,就算自己頭痛得也快暈了,還是晃晃蕩蕩在第一時間朝著病患奔過去。
倒下去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伙,其實他沒有暈倒,只是呼吸極度困難,已經呈現窒息狀態,出現發紺的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