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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容淺夜站在那座空樓前,獨自流淚,一站整日。
青婉便一直在暗處,默默地看著他不語。
如今他再想起當時,覺得自己真是單純得可以,這世間,悲歡離合,聚散分離本就常事,有些事情,是小三不能控制的,就如同有些事情他沒得選擇。
長大了,承受的事情多了,看的人也多了,心下,便是明白了許多,世事無常,誰都掌控不了別人的命運,那個女人也不能。
是以,現(xiàn)下當他再次見到小三時,心里對他倒是沒了當初那種強烈地近乎占有的情感,剩下的,只是平淡,老友闊別,只需多話當初別離便好。
甚至,他真正看到這么一個人時,心跳的速度都沒有快上一拍。
小三不再是小三,他是張柒,有著自己的世界,有著自己的故事。
外面白雪紛飛,室內(nèi)卻是一片暖意融融。
溫酒的小爐旁,一身黑衣和一身白衣的人對坐兩旁,都只是看著那紅彤彤的爐膛不言一句,只燒紅的炭,似乎是受不住了這難受的沉默,偶爾一聲嗶啵打破了室內(nèi)的沉寂。
容淺夜邀了小三進屋小座,卻是從開始,就未曾與他多說一句,似乎就只對那溫著的酒更感興趣,一轉(zhuǎn)不轉(zhuǎn)地盯著,生怕放過片刻。
張柒在屋里坐了片刻,也不多語,見容淺夜仔細溫著酒,便不打擾,安安靜靜地閉著眼開始調(diào)息體內(nèi)真氣。
沒多久的時間,溫酒器的蓋孔上開始冒出些許白霧,見著此景的容淺夜趕緊將之從爐火上移開,換上茶壺開始煮茶。
狐皮絨的廣袖下,一只素白的玉手伸出,小心地將淺絳彩山水桃紐溫酒器的蓋子揭開,一股白煙瞬時從里面冒出來,他伸出手指打算試下下水溫,指尖卻是還未沾上,便是立馬縮了回去。
唔,有些燙,好似溫過頭了。夜色般的眸子,看著那熱水里的酒壺,眸色有些懊惱,卻也無可奈何。
一直閉目打坐的人,睜開眼睛,嘴唇動了動,終是說出幾字,可有燙著?
正是看著那熱過頭了的梅子酒皺眉的人,轉(zhuǎn)眸看著他笑了笑,無妨,倒是我自己心急了,本不該直接在爐火上煮的,這一來倒好,熱過頭了,就你要多等等了,待這熱水溫了些再將酒壺取出。
張柒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冒著熱氣的溫酒器,又繼續(xù)閉眼調(diào)息去了,許是這屋子太暖和了,坐久了,眉眼之間有一絲隱隱的倦色。
這等待的期間,容淺夜試了好幾次,帶那水溫終是溫了下去,這才將酒壺從熱水里取出,斟了滿滿地兩杯梅子酒,遞到小三面前,喏,煮好了,待這酒水完全暖和了身子,你便好生去睡上一覺吧。
那閉目打坐的人,睜開眼睛,一雙黑眸看了他許久,才從他手上接過了酒杯,暖暖的溫度,立馬順著手心到了心坎,然后,全身,似乎都暖和多了。
你,變了許多。
張柒覺得,這一室,似乎太安靜了,他想找出些話題與他聊,可是,翻來覆去想了許久,他與容淺夜的牽絆,記憶,似乎就只有在桃花鎮(zhèn)那段時日,然后,直到現(xiàn)在之前,他的生命里,都再沒有一個叫做容淺夜的人。
正是懶洋洋地坐在獸皮鋪的舒適的太師椅上看著外面雪花飛舞的人,聽著這句,微微一笑,淺淺啜了口手中溫酒,回道:聽小三你這么一說,我想來倒是真的變了許多,與你一起玩耍的那段時日,我還真將自己當做那桃花谷的少主了,以為,自己就該是那里的中心,你們所有的人,都該是圍著我轉(zhuǎn)的。
說著說著,夜色般的眸子,便是有些黯然了起來,停頓了片刻的功夫,容淺夜才微微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