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微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都象看個小可憐兒似的,這個大笨蛋!
海子是個大笨狗。奶奶說他叫鸚哥蘭養羊犬。狗怎么去養羊?象我養海子一樣,每天端一大盆剩菜剩飯給他嗎?那羊羔羔白雪雪的毛也是海子在幫它們洗澡嗎?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我問過海子以前養羊的事,他象看白癡一樣掃了我一眼溜達走了。
其實他才是個大白癡,我記得有次我捉蝴蝶,蝴蝶飛到他鼻頭上站住了。我說:海子哥,表動。他真的沒動。可惜等我要捉住那個蝴蝶的時候,他受不住癢癢,打了個大噴嚏把蝴蝶嚇走了,還噴了我一臉的口水,把奶奶笑得腰都笑彎了,幫我洗臉的時候她還在笑。
我頂頂生氣海子的眼里不是我一個。哼!他喜歡小叔叔好象比喜歡我還要喜歡。哼!
那個家伙,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笑我矮,還說我沒飯桌高!六歲的娃娃能有飯桌高嗎?爺爺說我還是小寶寶的時候把尿撒到小叔叔身上,我捂著嘴巴偷笑:活該!敢笑我。我以后一定長得比他高,等到那時候我就把他塞飯桌下面叫他和海子在一個碗里吃飯!哼!
不過那個家伙很會剔魚刺哦。他眼神比奶奶好,手也很巧,剔過刺的魚肉還是整塊的。后來,后來還把那塊魚肉放到我碗里。真是好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魚的?
為了這個我好象忘記他笑我矮的事情了。
其實,其實我有一點點喜歡他,那天晚上我在院子的角落里和丁香花聊天,我有點害羞地承認。小丁香,你表告訴別人哦。我覺得他有點象我爸爸。我爸爸的照片你看過沒有?他笑起來左臉上會有一個酒窩,小叔叔也有,不過不明顯。你說,他會不會就是我爸爸?
可惜小叔叔不經常來,奶奶說他還在讀書。以后每次他來我就纏著他玩,我希望能找到機會證明他是我爸爸。他帶我和海子去大陽湖叼魚,去鎮口看老頭們下象棋,在鎮子里逛累了,他給我買一毛錢一大塊的梨羔糖給我吃個飽。每次走到要拐彎的地方,他就問:“丫頭,向左向右?”我坐在他肩膀頭上,故意拉扯他或左或右的頭發與耳朵,樂的咯咯地笑。
有時候他回來很安靜,眼神里藏著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他陪爺爺在書房下棋,我就溜到廚房里挨著奶奶聽她和徐嬸嬸聊那些雞毛蒜皮。偶爾他自各兒坐花廳里打棋譜,點支煙燃在煙缸里。我坐在角落里偷偷地看他,大氣兒也不敢出,竭力想從他臉上搜刮到我腦子里關于爸爸的那些殘余的印象。
后來有一次他打著棋譜抬頭發現我,青煙渺渺中他黑瞳瞳的眼睛望過來,我好象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走過來摟住我抱我坐回原先的位置,指著紅木花幾上棋譜說:“小家伙,這個是叔叔的世界”他的下巴擱在我腦門上,我呼吸里全都是他的氣味,暗自猜想是不是就是我爸爸的味道。
“我覺得你好象也有個屬于你的世界。”他的聲音很低沉很慵懶。“雖然你不愛說話,但是我感覺得到。”
我好奇怪他是怎么發現的。我的世界嗎?爺爺沒刮干凈的胡子?奶奶身上的花香?徐嬸嬸手里的脆皮雞翅膀?園子里長得懶洋洋的菜苗苗?那串青澀的小葡萄?風里搖弋的丁香?還是從滿洲窗投射來的陽光打在地磚上班駁的光影?還是海子哥飛奔而來時飛揚起的耳朵和毛發?
我歡喜不甚的這一切……都是我的世界嗎?
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