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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說:“無心是仙,隨心是魔。”
葉望春又問:“我等雖然修仙,卻終究是人,如何能做到無心呢?”
“克己?!眳吻嗌来?。
葉望春接著問:“若是克制不住自己呢?”
“輕則修為停滯不前,重則……墮入魔道?!眳吻嗌莱谅暤?。
“是嗎……”葉望春喃喃道。
呂青衫知道,葉望春還是放不下林一羽的死,“望春,你若成仙,長生不老,你就會發(fā)現(xiàn)人世間的情感其實不值一提,不過是你漫長人生中短暫的一部分?!?
“師父,可是我覺得我親手殺了他,好像還是發(fā)生在昨天的事?!比~望春看向了自己的雙手,殺了林一羽之后,他洗了許多遍的手,可他總覺得這雙手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時間總會令你淡忘?!眳吻嗌李D了頓,“有些事,我也曾以為會銘心刻骨,后來,在漫長的時光中,我已記不得她的面容?!?
“我知道了。”葉望春行了個禮,“弟子先退下了?!?
葉望春出了房間,遇到了宋云濤。宋云濤相較于之前,清瘦了一些,神情也不似以前那般無憂無慮。
在這場仙魔之戰(zhàn)中,或許許多人都變了。
宋云濤看見葉望春,又喜又憂,“大師兄,你回來了?!?
“七師弟?!比~望春淡淡一笑。
“有些話,我連師父都沒說,卻想對大師兄你說?!彼卧茲曋~望春。
“你說吧,我聽?!比~望春拍了拍宋云濤的肩膀。
宋云濤便將他被天魔沉音擄走后發(fā)生的事情,都告訴了葉望春。故事很長,他說了許久。
雖然他目睹天魔沉音殺了許多人,但他對沉音說不上恨,而是一種復(fù)雜得難以言明的感情。當(dāng)然,如果給他一個機(jī)會,他也會殺死沉音。
他其實有些好奇,千年前的顧懷蒼,又是如何看沉音的呢?不過,顧懷蒼死了,沉音也死了,疑問永遠(yuǎn)沒有了答案。
葉望春聽了,也不驚訝,淡然道:“原來竟發(fā)生了這么多事?!?
“大師兄,那個魔說,我是顧懷蒼的轉(zhuǎn)世。是不是三師兄的死,我也有責(zé)任?如果我能恢復(fù)前世的記憶,三師兄就不用拔|出魔劍了?!彼卧茲拖铝祟^。
葉望春摸了摸宋云濤的頭,“你不用自責(zé),和你沒有關(guān)系。即使你能恢復(fù)前世的記憶,也不一定能恢復(fù)前世的修為?!?
“我這個人,向來很笨。我聽了你說的覺得有道理,聽了師父說的覺得也有道理,那么到底是誰錯了呢?”宋云濤悶悶地說。
“或許誰都沒錯,只是立場不同。”葉望春低聲道。
宋云濤強(qiáng)笑道:“我當(dāng)初和三師兄打了個賭,說若是我贏了,他就把桃花樹下埋的那壇酒給我,可惜最后我們誰也沒贏,那壇酒也沒人喝了?!?
葉望春和宋云濤分別后,想起宋玉濤剛才說的話。于是,他去了蒼玄書院的那顆桃花樹下。
蒼玄書院中,只有一顆桃樹。桃花灼灼,迎風(fēng)開放,好似美人笑靨。
他看了一會桃花,似乎某年某月,他也曾在樹下看花,不過那時,有一人和他并肩而立。
年年歲歲的桃花都相似,看花的人卻不如桃花,不能在花下歲歲年年長相聚。
他蹲了下來,在樹下用劍挖了一會,果然挖出了一壇酒。若是死在他劍下的亡魂,知道他用劍挖土,不知會作何表情。
他拍開酒壇的泥封,酒香撲鼻。
他背靠著桃花樹,捧著酒壇,一口一口地飲酒,酒水落到他的衣襟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把這一壇酒喝得涓滴不剩。
他喝不出味道,也不知道這酒是好是壞,但被林一羽如此珍藏,想來是好酒吧。這好酒,被他如此牛嚼牡丹,林一羽若是知道了,說不定要生氣。
可是,林一羽已經(jīng)不在了。
他這樣想著,笑出了聲,笑聲卻是空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