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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電梯在十三樓停住了。
看到程汶一臉尷尬的表情,陸江燃一面邁步走出電梯,一面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甩下一句:“騙你的。我是文學系的老師,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方向。”
“啊,剛才可嚇死我了陸老師。”程汶如釋重負,跟在他后面走出電梯,“我就說,你那么溫柔、長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是教數學的呢?”
作為一個年輕有為的學者,陸江燃這些年來受到各種各樣的稱贊自然也不會少。同行、媒體、學生反反復復用“睿智”“知性”“儒雅”這些帶著高級感和書面色彩的詞來夸獎他,他剛開始常常是臉紅心跳、受之有愧,可后來聽多了也多少有些麻木。
“溫柔”和“好看”是兩個即使擱在普通詞匯當中也顯得有些庸俗的詞。但在此刻的陸江燃聽來,卻莫名有一種無比舒適而熨帖的感覺,將他已經持續大半天的煩躁心情一掃而空。
兩人道了別,各自掏出鑰匙開門,又各自關上了門。
陸江燃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是忘了打聽程汶是做什么工作的。
程汶回到家,奔進洗手間洗了洗手,就迫不及待地坐在茶幾前打開了外賣盒。
酸辣米線的香氣撲面而來,竟然把他一個一米八四的大男人感動得有點想哭。他已經餓慘了,從昨天下午一個人忙活著搬家開始,就再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像程汶這樣獨身一人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輕人,胃病似乎是標準配置。別說平日里饑一頓飽一頓、有一頓沒一頓,生活實在艱難的時候甚至一片面包泡著白水都能熬過一天——他當真經歷過一段這樣的日子。
程汶正幸福地吸溜著酸辣米線,掉落在沙發縫里的手機忽然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他吸了吸鼻子,反手摸索著找到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汶子!干嘛呢?搬家搬好了沒啊,也沒個聲兒!我說你是不是社交恐懼癥啊,打個電話找你那么難!”這個連珠炮似的高八度男聲,來自他的經紀人郝哥。這男人得有四十歲了,說話卻還跟沒發育的小雞崽子一樣又尖又快,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讓人插不進嘴。
程汶沒打算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象征性地哼哼了兩聲示意自己在聽。果然,郝哥抱怨了兩句就接著往下說起了正經事:“誒汶子,我問你,周末有個活兒去不去?就一套造型,服道全包,化妝得你自己來。走兩場,站四個小時。”
“可以啊,謝謝郝哥。”程汶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什么場子?”
“正規場子,錢給得不少,你放心。就前段時間你們拍的那個手機游戲記得嗎?說贊助了一個大學生搞的動漫展。”郝哥手底下管著七八個俊男靚女,個個都是盤靚條順會來事兒,可他最偏心的還是程汶——踏實上進、任勞任怨,有著和這個圈子格格不入的堅強和單純。
“手機游戲啊……哦,那個我記得。”那款游戲是熱血格斗型的,人物造型比較夸張,尺度也不小。程汶停下吃米線的筷子,低下頭挑開衣服看了看自己輪廓清晰的胸腹肌肉,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其實程汶的工作并不神秘,只是有點特別。
他是個模特。
程汶像大部分小鎮男孩兒一樣,從小健康活潑,用大人的話說“猴精猴精的”,只單單不是讀書的材料。勉強混了個大專畢業后,他一個人離家闖蕩,做過很多不同的工作,最終選擇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