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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早飯后,兩人出門沿著江邊散了個步,隨后打車去坐過江索道。
如今的長江索道早已廢棄了當年運載通勤的用途,只供游客過江。只是這里畢竟成了全國知名的景點,光排隊就要排上一兩個小時。好在兩個人剛剛小別一陣,有數不清的話要說,也不覺得煩悶。
其實,劇組前幾天剛在索道上拍了一場戲。
他飾演的Vi被男主角秦風邀請去參加繪畫展,背著色彩夸張的雙肩包,和秦風一道往城市最為繁華和高雅的中心移動;對面的索道車廂里,從縫紉廠下班的瓊玉面色憂郁地看著他們,身不由己地回歸最為污穢與壓抑的庸常生活中去。
目光交錯,轉瞬即逝。
排隊的過程中,程汶忍不住低聲把這段戲描述給陸江燃聽。
對方聽完長長嘆了一口氣,像是為了排遣胸中突然涌起的悵惘的感情。
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襯著那因悵惘而顯得分外清淡松弛的面部輪廓,簡直像是一只疲倦的、被雨淋濕的蝶。
程汶“誒呀”一聲,突然想起了什么:“江燃,你那個莊寶釵,怎么樣了?”
“什么莊寶釵,人家叫莊盈盈。”陸江燃一時有些錯愕,明白過來以后含笑拍了拍他的腦袋,“還能怎么樣?我這個小師妹本來就是最要臉面的人,如今又整日里忙著出國的事兒,早把這件事兒翻篇了。總不至于像你,嗲個沒完了還。”
“我怎么了?她對我的男朋友單相思,我還不能問問了?”
“你也知道只是單相思,就別瞎吃醋啦。你想想,等以后你成了大明星,不知道會有多少粉絲小女孩花癡你呢。”
程汶嘻嘻一笑,不依不饒地問道:“那到時候哥你會吃醋嗎?”
陸江燃沒有說話,只是敷衍地笑了聲算作回答,將臉別開了。
自己惹惱的人還要自己哄回來,程汶索性不要臉了,摟著陸江燃的肩膀,湊近他的耳邊輕聲耳語:“反正呢,我這個戲真奇怪啊——越拍越寂寞,越拍越想你。”
陸江燃心知程汶這兩個月恐怕受了不少孤獨和委屈,正是撒嬌的時候。況且自己確實站得有些累了,便沒有制止他摟上自己肩膀的雙手,放松了身體享受耳鬢廝磨的親昵。
反正他們又不像是姚瓊玉和濮云這種大明星,走到哪里都擔心被人認出來。普普通通的兩個人,想說什么、做什么,根本不用擔心旁人異樣的目光。
隊伍慢慢往前挪著,熱辣辣的太陽照得人有點暈眩。程汶恍惚間聽到陸江燃的聲音飄來:“容嘉樹又和我碰過一次面,他說……想讓我同意把靈犀交給他照顧。”
“是嗎?看來這個容六少爺還是挺有誠意的。”他看對方神情放松,于是試探性地問道,“容家實力強大,能給靈犀優渥的生活;容六是小兒子,又是獨自一人在S城做生意,不需要負多少家族責任。加上他性格沉穩,人也很有教養,咱們不考慮一下嗎?”
“我不喜歡他。”陸江燃直截了當地回答,“我父親是因公殉職的。他最后一次出警是為了處理一個極為簡單的家庭暴力事件。可是,那個打人的男人是當地歌舞廳的老板……表面上服從處理,私底下糾集了一幫打手,在他回警局的路上動手……再后來,我媽媽接到警局的通知,說他被小流氓打傷,死在了醫院里。”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神情仍然是蕭索寂然,語氣仍是平淡如水,看似并沒有大起大落,卻讓程汶的心不自覺漏跳了半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