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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年想了想,又不去管它了。因為金玉把梨樹要回來的這天,正是卦象上時限的最后一天。哪怕段章知道了他的名字,可他沒見過司年,就不可能是那勞什子真命天子。
當然,司年也不知道他送給段家的一棵梨樹已經變成了一片梨園,金玉帶回來的那一棵是不是當初的那一棵。反正,他也就是一時興起罷了。
把這事兒放到一邊,烏金盤龍爐的修補工作也接近了尾聲。小金龍每天敷著海藻泥面膜,在一片混雜著草木與魚腥的泥土的芬芳中欲仙欲死,熬了足足七日,終于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污泥盡退的那一刻,它不禁流下了熱淚。
“無量真君在上,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做爐,為偉大祖國做貢獻,再也不嫌棄這嫌棄那了。”小金龍說得真情實感、涕淚橫流,然而司年冷冷一道戲謔眼神掃過來,就讓它心生惶恐。
“又又又怎么了?”一緊張,它就開始磕巴了。
司年揮手便將修復好的烏金盤龍爐變做車鑰匙大小,放在掌心細細觀摩了一會兒,指甲輕敲爐蓋兒,道:“你還是好好想想怎么克服暈車的問題吧。”
小金龍頓時啞然。想它堂堂鎮觀之寶,什么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怎么會栽在人類制造的汽車上呢?可如果不是它暈車,它也不會在被快遞抬下車的時候忍不住發出聲音。
汽油味真是太他媽難聞了,想起來就要嘔吐。
“噯?你又要走了?”小金龍后知后覺。
下一站,司年決定去云南走一走。
他在網上看到說,云南好像是這些年的熱門旅游景點,推崇的有,說游客破壞了觀景感受的也有,但這在司年眼里都不是什么問題。對于他來說,四野無人的大草原他見過,來自深海的大恐懼他也見過,裝滿游客的景點是什么樣子,對他來說反而新鮮。
人,難倒不是景色的一部分么?
于是司年根據網上的攻略在洱海邊訂了一家高檔民宿,每天喝茶釣魚,逗逗湖里的水怪,看湖面上船只載著客人來來去去,倒也挺好。
而就在這時光悠悠中,鶴山的結界終于要破了。
金玉:你真的不回來看看嗎?
司年:沒興趣。
金玉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三個字,良久,笑了笑。屠夫司年冷心冷情,從不會為誰停留,為誰心憂,當真不假。
金玉:元晝他們呢?總得給他們安排一個去處,不會真的不管了吧?
司年其實真不想管,他們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去到鶴山,機緣巧合的一同渡過了妖生的一段時光,這就可以了。何必再捆綁在一起,要誰來負擔誰的未來呢?
南區……他也不一定真的愿意再回去。
把手機丟在一旁,司年端起茶杯,繼續百無聊賴地看著湖上的游船,眼神卻略顯空茫,似在思考著什么。
烏金盤龍爐被當做一般的香爐擺放在茶幾上,點著兩根安神香。小金龍原本睡著了,被手機落在玻璃茶幾的聲音震醒,一眼就看到了還未暗去的屏幕上留著的那兩句對話。
頓了頓,它又看向司年,觀察數秒,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荒誕感——司年雖然下山了,可他的心好像還在鶴山,從未下來過。
因為他此刻的眼神,跟側臥在客舍里,看著滿院細雨中的杜鵑時并沒有什么不同。
對于壽數長久的大妖來說,百年時間眨眼而過,算不得什么——可真的是這樣嗎?司年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他的怨在哪里,恨又在哪里?
“他們都無家可歸。”小金龍忽然打破寂靜,說:“如果你不收留他們,他們也不知道該怎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