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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趴在他的椅背上開心得很:“先生,連贏三把了,今晚能吃蛋糕嗎?”
傅西棠掛著淡笑,反問道:“不怕發胖了?”
許白想了想,還是算了,好的身材需要保持,如果他膽敢把自己的腹肌吃掉,經紀人馬上就要去他家上吊了。
這時,茶樓的主人終于出現了。他披著件外衣從里屋出來,看樣子是剛醒,掃了一眼牌桌也不想搭理他們,徑自坐到了陸圓圓旁邊,慵懶地半躺在椅子上不知道跟他埋怨著什么。
窗子半開著,有些微的涼風從窗外飄進來,拂動桌上點燃的沉香,換來一室清幽。金色的鏤空雕花小香爐看著像是古董,跟椅子后面的八寶屏風相得益彰。
司年靜下心來,隔著屏風聽到兩人的說話聲,不一會兒茶煮好了,茶香飄過來,那聲音便又淡了下去。
陸圓圓端著茶過來,他眉目清秀,看著不與人親近,但卻妥帖周到。待他把茶放下,商四便說:“茶樓是小少爺的,怎么讓你端?懶死他得了。”
陸圓圓沒回應,只伸出手從他的牌里拎出一只打出去:“五筒。”
說罷,他又輕飄飄地看了商四一眼,問:“你懶還是他懶?”
商四語塞,看著陸圓圓的眼神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司年卻喜聞樂見,因此對陸圓圓的印象好了不止一個檔次,甚至想給他鼓掌叫好。而就在這時,窗邊傳來一個聲音。
“下雪了。”茶樓的主人把窗戶完全推開了,倚在朱紅的格子窗上邊,伸手接住了一兩片飄落的雪花。
這讓司年忽然想起了阿吉走的那一天。
冬天又到了。
司年有些晃神,同樣晃神的還有商四,他看著窗外的飄雪,忽而道:“今天是小六的百年忌日。”
忌日,這兩個字讓司年驀然回神。他一下子想起福海樓上跟傅西棠一塊兒出現的高大青年,西區原來的那位六爺。
難怪商四那么鄭重的給他們發了貼子,原來是他的忌日到了。
此話一出,茶樓里頓時陷入一陣沉默。不管是親眼目睹過他死亡的傅西棠,還是桓樂這樣與他從未有過交際的繼任者,都剎那無言。
良久,茶樓的主人打破了沉默,他望著雪中緩緩走來的兩個人,唇邊露出了一絲笑意,道:“星君和南英大哥也到了。”
斯人已逝,如今他們這些人還能重聚,也算是一樁幸事了。
司年聽著他的話,卻不免又被勾起了回憶。那是在他去往鶴山的前幾年,人間的動亂已經開始了一段時間,但風雨還沒刮進四大區的時候,他也收到了一張帖子。
那是初華大戲園送來的請帖,他們培養了一個新角兒,唱。所有妖怪都知道,梨園行的背后有北街的傅先生,商四也是初華大戲園的老主顧,于是看在他倆的面子上,許多妖都去了。
司年閑來無事,想看看那個傳聞中還未正式登臺便得了商四青眼的戲子是個什么模樣,就與無淮子一塊兒赴約。
那天也下著雪,雪中的北平別有一番景致。
初華大戲園為了那新角兒小眉煙的初次登臺下了血本,專門在院中搭了一個新臺子。大紅柱子撐起了飛翹屋檐,嶄新的花燈掛滿了廊下。
當天前來捧場的人不少,如司年這樣的大妖有,人類中的達官顯貴也有。
舞臺前只擺了十六張椅子,因著下雪,侍從們都撐起了傘,還因為不能擋著后邊人的視線,都把傘撐得高高的。大多數人還是在廊下看座,或有那些地位高不愿與人為伍的,坐在后方的假山亭中,好茶好水伺候著,視角極佳。
司年坐在兩側的小樓里,其實比起假山亭,兩側的二樓才是聽曲的絕佳位子。前頭珠簾放下,也可擋一擋外面窺探的視線。
這便算是為貴客準備的雅間了,他和無淮子坐一間,傅西棠、商四與六爺都各自有一間。入場之時司年便掃視一周,大家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