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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夜很靜,難得的靜。
三野掀了被子坐起來。昏黃的燈光照的人臉都是恍惚的,三野看了看,近藤佐夫又把腳伸進(jìn)他的被窩,打呼打的與豬沒有差別。他又抬頭看了看,所有人都睡著,他裹上衣服輕手輕腳的摸了出去。
風(fēng)里都仿佛浮著一層腥氣,他一出門就被卷了滿懷,三野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又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繞到帳篷后面背風(fēng)的地方找了一處小土丘坐著。他不禁又想起今天共軍打的一仗,身邊那個不知什么名的兄弟被一顆□□炸的血肉模糊,血把他腳下的黃土都染成了紅色。想到這,三野有點惡心,他從剛開始見尸體就吐到現(xiàn)在也還算有些適應(yīng),三野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他想家,想日本,想父親母親。
這個村莊周圍的人家的燈早早地就滅了,一點動靜都沒有,萬籟俱寂的,三野知道為什么,他們害怕我們。三野又想起今天他們那支分隊在搶一戶老人家的雞,他在一邊看著沒有上手,不過也沒有阻止,他看到那個老人總是是不是的在意另一間屋子,他扭頭看了一眼,正好與偷偷打開一條縫偷看的一位姑娘撞了眼神,姑娘嚇得猛然關(guān)上了門,他沒有聲張,默默轉(zhuǎn)回了頭,他知道他們在害怕什么,似乎在中國的地界做這種事情是理所當(dāng)然的。
他們被騙了,被“滿洲國和平美好”給騙來了,三野想起他們熱切的討論著參軍之后如何在中國大展一番拳腳,又想起當(dāng)時父母期待又驕傲的目光……三野抿了抿已經(jīng)干裂的唇,他現(xiàn)在明白,這不是與中國人友好結(jié)國,由先進(jìn)的日本帶領(lǐng)落后的中國走向文明的“滿洲政策”,而是侵略,一場單向侵略。但是明白又有什么辦法呢?他們已經(jīng)在這里了,沒有辦法漂洋過海的回國,逃兵一旦被抓也是下場極慘。所以,只能過著這種不安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死,不知道死的時候會不會有人記得。
“不好了!不好了!共軍偷營了!”
三野被嚇了一跳,站起來看,天還沒亮,哨燈掃過,很多人影在亂跑,他意識到不好,立刻跑進(jìn)了營帳,“快起來!共軍偷營了,快!”
又是打仗。三野麻木的對著前方掃射,盡量不去看周圍的血腥。“石川三野!趴下!”三野一驚,立刻趴了下去抱住頭,一顆□□在他身邊炸響,聲音震的三野暈了暈,有些碎片扎進(jìn)了他的大腿,很疼,不過,他看到前方一截斷臂,告訴自己還好還好。也幸虧這只是共軍的□□,威力不大,如果是國軍,那么現(xiàn)在恐怕已經(jīng)被團(tuán)滅了。
近藤跑過來,照著三野的帽子打了一巴掌:“你發(fā)什么呆?這是戰(zhàn)場!”他說著在他身上掃了幾眼,“傷到腿了?……退到后方去。”三野感激的笑了笑,退到了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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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藍(lán)灰色軍服的一個兵敲開了左傳林的辦公室:“大帥,共軍正在淮南河附近與日軍火并,要不要支援?”
左傳林微翹的鳳眼抬了抬:“支援?支援誰?共軍?還是日軍?”劉副官身子一僵,尷尬的不出聲。“廢物,”左傳林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報紙抖了抖,“派一支分隊,偽裝成川軍的樣子,速戰(zhàn)速退,不要使用咱們的彈藥。”劉副官興奮道:“是!”他就知道大帥一定有辦法。
“一會兒回來給我備車,去一趟城北。”
“......是要去見雷刀子?”
左傳林并沒有答話,頭也沒抬,劉副官只得應(yīng)一聲是退了出去。
“大帥,這雷宅好氣派,一點不比左府差啊。”
“你只能看出它氣派是嗎?平時教你的都白瞎了。”左傳林頗恨鐵不成鋼的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