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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無情，大道無我，于劍道一門，若想臻至化境便該如此。

白云觀青磚灰瓦，逐雪劍銀身冷刃。而阮靈奚呢？他有天底下最多情的眉眼和肆意的性情。

一番云雨，月色更深。

阮靈奚瞇著眸子窩在蕭洄懷里犯困，又忍不住說起秋月白家那對可愛的雙生子來。方才蕭洄在床上哄得他舒服，這會兒他話里都摻了蜜樣甜起來：“可惜我不是垂珠兒。”蕭洄下意識去揉他耳朵，溫柔又寬容道：“幸好你不是，我舍不得你受累。”

“若是為你，我何曾會怕受疼受累？便是搭上我這條命又有什么當(dāng)緊?！比铎`奚心道左右他不是，說些甜言蜜語不過是帳中情趣，愉人愉己。

蕭洄聽見這話心里咯噔一下，緩緩拉住被子將人捂住，道：“胡說。”

“胡縮就胡縮……你要悶西我不成……”阮靈奚在被窩里翻滾掙扎，扒開被角探出頭來，噗嗤一笑：“這種時候捂嘴就行了，哪有你這樣的？”

蕭洄吻上他，兩人糾纏一處。阮靈奚胸口起伏劇烈，半晌才聽見蕭洄含糊不清道：“是這樣么？”

“沒錯，就是這樣。”

……

有些人就像是風(fēng)，過樹穿花，沾水拂葉，所到之處皆是春。他來他去，皆不由你。

阮靈奚走的時候亦沒有征兆，可能是江南落花，可能是塞北落日，可能是西嶺寒雪，誰也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但他就是走了，留了一張?zhí)一ü{，上面瀟灑寫到‘兩情若久長，豈在朝與暮’。這句話是他給蕭洄最后的體面，其意思等同于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

朝朝暮暮對阮靈奚來說無疑是一種束縛，他不愛要，蕭洄之于他不過是兩廂情愿下索取的一段歡愉。

是千百個日日夜夜里獨(dú)特又普通的時日。

第3章

、

木蘭舟上珠簾卷，十里荷香酒半酣，風(fēng)透衣衫，雨透衣衫。

謝歸云指撥琴弦泠泠聲，無心成調(diào)。他側(cè)頭看去，鏤花枝的窗前擱了張?zhí)茨拘“?，案上擺著盛了明艷油彩的白瓷小盅。阮靈奚倚在窗前，被抽了骨頭一樣懶散，倒透處處透著些恬淡。他未帶發(fā)冠，垂散著一頭鴉發(fā)，濃長的睫半遮著雙桃花眼，正捏了一支青竹筆畫扇面。

謝歸云按了琴弦止音，走上前去卻不肯出聲擾了他畫扇的興致。

阮靈奚袖口略微滑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執(zhí)筆勾扇的手一頓，忽然抬頭沖謝歸云彎眸一笑。不笑時亦含情的眉眼，笑起來便是明晃晃地勾人。

謝歸云愣了一瞬，趁這功夫阮靈奚挑起青竹筆在他眉心描了一點(diǎn)。筆尖柔軟，朱砂微涼，像是搔在了心口。

“朱砂映眉。”阮靈奚調(diào)笑道。

謝歸云露出個無奈的笑，低頭去看他畫出的扇面，是一副青竹迎風(fēng)圖。

“又畫竹？”

阮靈奚輕吹扇面，道：“哪里，分明是畫你?！比昵俺跻娭x歸云，便見他青衫一襲，風(fēng)盈滿袖，清雅俊逸，猶若青竹。

“這次準(zhǔn)備在江南待多久？”謝歸云接過折扇細(xì)細(xì)看去，狀似不經(jīng)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