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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阮靈奚淡淡道:“若有不測,我想葬在洛春山。”
姜湯灑在手背,燙紅一片,秋月白冷靜地將白瓷碗擱下,取了布擦去手背湯汁,慍道:“胡說什么。”
阮靈奚閉了眼,語氣平靜:“沒有胡說,我原本就不是垂珠兒,偏狂妄自負妄想予他個至親骨血。若那時我沒中毒,本該有七成把握平安生下這孩子。”
秋月白唇色冷白,半晌才沉聲問道:“現在呢?”
“不足三成。”阮靈奚嘆息道,“天意如此,當年我爹傳我醫術時曾說,我輩為醫者,可與閻羅爭三分,卻不能逆天命行事。如今,也算是我自食其果。”
秋月白心里很不是滋味,卻無從勸起,良久才道:“等雪化了,我送你回洛春山。”
阮靈奚挑眉笑道:“如此,小凌霄怕是要生氣了。”
生氣也是沒有用的,秋月白執意相送,斷天門這邊又離不得凌霄,雪化之時,馬車已從斷天門而出。
一路上阮靈奚仿佛沒事人一樣,沿途還不忘東買西逛,給谷里的姑娘們捎禮物回去。今兒個一支釵,明兒個一對鐲,胭脂水粉搜羅了一大堆。秋月白掐著日子算算,生怕阮靈奚撐不到回谷將孩子生在外面,只得將其拘在馬車里,強行斷了他閑逛的念頭。
如此方才是安然無恙地趕到了洛春山。
入谷的時候阮靈奚將狐裘裹了個嚴嚴實實,低頭看了半晌,問秋月白:“你看這樣如何?”
秋月白打量他一眼,搖頭道:“遮不住,你死心吧。”
阮靈奚有些沮喪的長嘆一聲:“我該怎么跟那群丫頭解釋他們風流倜儻的谷主被人搞大了肚子回來了。”
秋月白想了想,決定舍己為人:“不行你就說是我的吧。”
阮靈奚嗆咳連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秋月白體貼地拍了拍他的背,一手環住阮靈奚腰身,道:“走吧。”
話雖如此,阮靈奚到底還是沒有臉推給摯友,谷里也就免不得一番雞飛狗跳。谷中老一輩的人輪番過來勸問阮靈奚,年輕一輩的更是上躥下跳試圖殺出杏林谷去,替谷主討個公道。
阮靈奚被鬧得沒辦法,只得道:“我也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誰……”
這句話聯系著阮靈奚往日作風,一切都變得微妙起來。
大家總算是安靜了。
算算日子最多半月孩子就要出生了,是誰的不重要,最起碼還知道是谷主親生的,這就夠了。眾人開始積極地準備起來,阮靈奚算是徹底懶成一團,每天除了被秋月白從床上挖起來散散步外,幾乎是不肯動彈了。
秋月白見他這樣養著,非但沒有長肉,竟日漸消瘦下去,臉色蒼白一天更甚一天。念及他之前所言,方知如今阮靈奚怕是吃力極了。
可倘若天水醫會的首座阮靈奚都束手無策,那這世間還有誰能幫他。
若還有一人……
秋月白盯著自己的一柄長劍,將戰書連下十三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