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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奚費力地牽著蕭洄的手按在自己高聳的小腹上,用沙啞的嗓音斷斷續續道:“說什么傻話,它已經快出來了……你這樣……嚇得它都不敢動了……”
蕭洄看著自己和阮靈奚交疊在一起的手,心里惶惶不安,什么習武修道之人的處變不驚盡成了空。從十五歲那年下山游歷遇見少年阮靈奚的那天開始,這個人就已經占據了心頭最不可言說的之處,自此再未離開過。
阮靈奚說孩子快要出來了,顯然是哄蕭洄安心的。他被陣痛折騰一宿,臨近天亮時才破了羊水,彼時整個人都痛的不清醒了。
裴斷一張張藥方寫下去,每一碗藥都是用來吊命的,阮靈奚的身子虛不受補,但若不下重藥,怕是撐不到孩子出生了。
房門吱呀一聲從里面打開,門外候著的丫鬟趕緊端著熱水迎上。姑娘身著綠衣羅裙,一雙杏眼哭的通紅,見秋月白從屋里出來,忙道:“公子!谷主他……他如今怎樣?”
秋月白眼底露出幾分悲戚,轉眼又垂眸遮住泛紅的眸子,接過綠腰手中的水盆,輕聲道:“沒事的,你們幾個去準備好東西,孩子待會兒生出來別手忙腳亂的?!?
綠腰眼淚珠子似的滾了出來,又破涕而笑道:“哎,我們這會就去叫奶娘來候著。等少谷主出生了,保管照顧妥帖。”
綠腰兒擦干了淚,轉身出去置辦。秋月白端著熱水正要進屋,就聽見靠在門旁的紅萼出聲道:“公子,谷主當真沒事嗎?”
紅萼的梨花槍立在一旁,冷硬的兵器如這個紅衣勝火的姑娘一樣清冷到不近人情。那年她被仇家追殺,垂死之際被阮靈奚所救,自那之后便改了姓名一直伴在阮靈奚左右,再不問江湖事。情分自然與普通主仆不同。
秋月白半只腳踏入房門,聞言一頓,捏在銅盆邊緣的手顫了顫,闔眸道:“倘若午時還不能見孩子出生,去打點后事吧。”
梨花槍顫抖嗡鳴,一股殺意頓時炸開。
秋月白搖頭道:“你殺不了他,何況,那是你們谷主心尖兒上的人,舍了命也在所不惜的。”紅萼收斂了周身的殺氣,握住梨花槍,轉身就走,只是抽動的肩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她還是那個伏在阮靈奚膝上哭泣的小女孩。
秋月白進了屋,把熱水盆擱在桌上,洗了帕子遞給蕭洄。
蕭洄接過,溫熱的帕子擦過阮靈奚額頭。阮靈奚情況并不好,或許該說是糟糕透頂,他本就不是垂珠,懷得住這胎已是不易,還要生下來實在難如登天。孩子遲遲不見露面,阮靈奚這邊已是撐不住了,若不是用藥吊著,早不知昏過去幾遭了。
阮靈奚多數是痛的輾轉呻吟,別說用力,他就是連喘氣的勁兒都快要使不上了,偶爾也有清醒的時候,攢著一口氣送出去,卻無濟于事。
蕭洄眼看著心上人難產,卻沒有任何辦法。到了這個地步,除非一掌將阮靈奚腹中磨人的小東西打死,再用刀肢解成肉塊一點點掏出來外,竟再不能為阮靈奚尋一條出路了。只是若當真如此做,阮靈奚怕是也不肯活下去了。
到了正午時分,阮靈奚已是氣息微弱,半睜的眸子里泛著灰。蕭洄心如刀絞,伸手覆上阮靈奚身前隆起的胎腹,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將這痛苦了結。一只微涼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靈奚……”蕭洄怔怔看著阮靈奚握在自己腕上的手。
阮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