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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shù)老師余斌曾經(jīng)在濱海偶遇了張春齡和蘇慧,并因此被滅口。那是十四年前的事,當時組織已經(jīng)成型,以張春齡的勢力和謹慎,他會親自陪蘇慧到那鬼地方拋尸嗎?
這不合常理。
可如果他不是拋尸,那他去那里干什么?
有沒有可能張春久他們最初的據(jù)點就在……
「停車!」駱聞舟突然說,「我有話要問張春久!」
駱聞舟不等車停穩(wěn)就衝了下去,一把將張春久從押送的警車里拽了出來:「你們當年謀殺了恆安福利院的院長郝振華,跟蹤和分贓的據(jù)點就在濱海,對不對?在什么地方?」
張春久一時沒弄明白他問這些是什么意思,愣了一下,然而他陰謀破產(chǎn),此時實在恨透了駱聞舟,因此只是冷笑以對,一言不發(fā)。
如果可以,駱聞舟簡直想把張春久頭衝下地倒過來,把他肚子里藏的話一口氣折出來,他狠狠地揪住張春久的領(lǐng)子,張春久被他踉踉蹌蹌地提起來,一口氣卡在喉嚨里,憋得臉漲得紫紅,他的視線對上駱聞舟充血的眼睛,露出了一個冷笑。
「你說不說!」
這時,耳機里傳來陸有良的聲音:「聞舟,你讓我跟他說句話。」
駱聞舟勉強壓著自己胸口里不斷爆裂的巖漿,拔下耳機線,把手機貼在不住嗆咳的張春久耳邊。
「老張,是我。」
張春久目光微微一閃——陸局和他畢竟是二十多年的交情。
然而陸有良并沒有煽情敘舊:「你聽我說一句話,你大哥張春齡和朗誦者——也就是范思遠他們那伙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都在那邊,范思遠用你侄子的命把他引過去的,他想干什么應(yīng)該不用我說。」
張春久的臉色終于變了。
「我們逮住張春齡,肯定是按程序?qū)復(fù)暝偕辖粰z察院,就算最高法給他核一個死刑立即執(zhí)行,那也能死得舒坦有尊嚴,你也還有機會再見他,可是落在范思遠手上……你自己看著辦——」
費渡根本站不起來,完全是被人拖著走,聽著外面槍聲不斷逼近,一時覺得啼笑皆非。
張春齡,一個喪心病狂、罪大惡極,能在春節(jié)期間霸占各大社交網(wǎng)站頭條的跨時代大壞蛋,此時正在一邊咬牙切齒地恨不能把自己大卸八塊,一邊掐著鐘點、捏著鼻子,拚死拚活地要在天亮之前把他活著救出去。
費渡苦中作樂,感覺自己像是召喚了地獄惡魔的人類法師,張東來同志就是那一紙不可忤逆的契約書——酒糟味,人形的。
「這種時候還笑得出來,我現(xiàn)在相信你是見了棺材也不落淚了。」范思遠在他耳邊低低地嘆了口氣,「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親眼看著費承宇把你從柜櫥里拽出來,虐打你母親,把那個二選一的金屬環(huán)套在你和她脖子上,她當場崩潰,你卻始終一聲不吭,一滴眼淚也沒有……當時我就覺得很好奇,這么漂亮可愛的小男孩身體里,究竟住了個什么東西?」
費渡嗤笑一聲:「超級英雄范老師,孤兒寡母在你面前受這種折磨,你怎么不來拯救我們?」
「你母親為了費承宇,害死了自己的父親,而你是他骯臟血脈的延續(xù),你們母子兩個都是費承宇的一部分,裝什么可憐?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等你羽翼豐滿,一定會反噬費承宇,父子相殘,我巴不得見識他的下場,為什么要阻止?可惜時不我待,我沒等到看好戲,先等來了腫瘤,只好自己先動手。」
說話間,外面的槍戰(zhàn)已經(jīng)越發(fā)不像話,張春齡
手下的亡命徒們顯然更勝一籌,很快衝了進來,范思遠坐在輪椅上的畫風實在和週遭格格不入,扎眼得要命,對方一沖進來就看見了他們,二話不說,一梭子子彈朝范思遠打了過來。
范思遠絲毫不慌張,他面前的水泥地板突然憑空豎了起來,擋住呼嘯而來的子彈的同時,露出一個地下通道來,女人推著他飛快地鉆了進去,費渡被人拽起來,整個扛在了肩上,胸口被對方硬邦邦的肩頭一卡,他眼前險些一黑——
肖海洋和郎喬將美術(shù)生送回家以后,帶著那張余斌用命留下的素描畫,循著美術(shù)生的描述,去尋訪當時的案發(fā)地,剛大致摸到地點,正好接到一個調(diào)度電話。
「注意——東海岸石頭山后往西二十公里附近,有個廢棄的機動車租賃中心,定位已經(jīng)發(fā)給諸位了,有一伙歹徒挾持人質(zhì),對方手里有武器,注意安全,再重復(fù)一遍,對方手里有武器……」
肖海洋和郎喬對視一眼。
「廢棄的機動車租賃中心?」肖海洋沉吟片刻,「余斌的學(xué)生是不是說過,當年他們從住的地方到景區(qū)是租車過來的?」
郎喬迅速瞄了一眼地圖:「不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