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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新衣服的執事來得很快,凱文迪許一邊解領帶一邊打開門。
執事半低著頭,恭敬又謹慎地看了凱文迪許一眼,將衣服整齊地放在床上,站在一邊等著。
凱文迪許對著鏡子解襯衣紐扣,他忽然意識到執事還站在床邊,這才想起他不應該自己脫衣服。
于是他放下雙手,扭頭向執事示意,那人走到他面前,動手替他脫衣服。晚霞斜著投進鏡面再反射到凱文迪許臉上,血紅一邊,他只瞇起眼,仍然站得像個比例完美的衣架。
沾臟的襯衣被執事疊好放在床上,那人拿來新的純白絲綢襯衣,抖開要披到凱文迪許身上。
上百次遭到暗殺的經歷總能為凱文迪許留下些東西,比如說對危險的嗅覺。
凱文迪許迅速往后退半步,金屬尖銳的頂端閃著星點般的光,稍縱即逝。身體的反應比大腦要快,他抬起手臂格擋,同時另一只手出拳,拳頭骨節青筋凸出,攜著極速帶起的細風與可怕威勢洶涌而來。
恩格斯的四兒子出了名的脾氣好,十分標準的舊式紳士,但這并不意味著他是個軟蛋。
那人顯然訓練有素,側身靈活地避過去,順便側踢撞開凱文迪許的攻勢。兩人各自退了兩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凱文迪許沒有喊人,他獨自面對著暗殺者機械式的冷峻眼神和招招狠辣的打法,不驚不怒,心底難不難受只有他自己知道,畢竟在自己家里遭遇暗殺的人用兩只手就能數清楚。
讓人驚奇的是,凱文迪許這樣一位嬌生慣養的少爺居然能招架住經過幾年甚至十幾年專門訓練的特工。凱文迪許確實系統地學過格斗和擊劍,然而不過都是些欣賞價值大過實戰的花架子。
手腕被人扭住,骨頭承受著巨大的壓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嘣聲,凱文迪許忍著身體的疼痛反手禁錮住對方,借著慣性將他摔倒在地上。那人很厲害,一腳踹在凱文迪許膝蓋也把他帶到地上。
兩個壯年男性的互毆場面絕對壯觀,汗水染著侵略性極強的荷爾蒙氣息在肌肉蓬勃的肢體上流淌,這里沒有觀眾,只有生與死的較量。
凱文迪許晃晃腦袋,半邊頭針刺似的疼,剛才沖著太陽穴的那一拳被他半路截下了,若是打實的話,他基本就要交代在這里。那人也不好受,結結實實地承受住凱文迪許當胸的一腳,摔出去撞翻人高的穿衣鏡。
雜亂無章的腳步聲從門外延伸進來,凱文迪許的護衛到了,他扶著床自己站起來,用手背擦掉嘴邊的血跡。那個人比他慘,躺在玻璃渣里倒氣,可能是踹斷的肋骨扎進肺里,口鼻里流出粘稠的血液。接下來凱文迪許聽到女人的驚呼,是他那個嬌弱的媽媽。
“看看這人還能活嗎,趕快送到醫院去。”凱文迪許的聲音低啞,他穿上那身臟了的軍裝,用手帕捂著嘴悶聲咳嗽,沒看堵在門口神色慌張的家人,只吩咐:“封鎖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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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文迪許這一天過得足夠郁悶,沒想到去醫院看蘭波時蘭波又不見了,特殊病房里空蕩蕩的一縷人氣兒也沒有,唯獨團成球的被子證明之前床上睡了個人。
他既懷疑蘭波這人有問題,又擔憂他腦袋上的傷,馬上派人去找。自己也閑不住,心里煩躁,踱著步子在樓道里亂轉。
走到一處拐角凱文迪許聞到股煙味,醫院是禁煙的,凱文迪許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