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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足足十分鐘都沒有人可以打發時間。老天,您的精神狀態真是夠可以的。”
“什么?”
“——‘什么’、‘怎么’,‘為什么’。”
罰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
在果戈理的瞪視里,罰就像夢游一般自顧自開口笑著。他顯然很喜歡勾起對方的焦灼,因為他的說話速度明顯慢了下去。
“您知道您讓我想起什么人物嗎?被劉易斯·卡羅爾故意遺失在森林茶會的瘋帽子:泰倫·海托普。一醒過來就瞪起一雙好奇的眼睛,熱熱鬧鬧提起各種問題……實際上呢?實際上,他根本什么都不想知道……”
“您聽我說!”果戈理肚子里泛起強烈的負罪感,陀思妥耶夫斯基傷痕遍布的觸感還在他的掌心里,他卻看不到人。他猜想既然罰在他面前,那么陀思妥耶夫斯基起碼還活著。他可能也處于某處夢境或回憶之中,他急需要知道現在外面的一切怎么樣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成功活下來了嗎?
就在“回憶”一詞跳進他的腦海中時,罰的笑容大大地勾起。
“您看,泰倫先生自己會知道他的茶話會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醒來,最好像睡鼠那樣,長眠不醒。”
“您在這里就說明費佳他還活著吧!罰,您聽我說,我們之前的賭約好像失效了,我——”
“您把我們之間的秘密透露給罪了,不是么?”
罰突然在他的話語間湊到他的面前。臉貼得極近,鼻尖對著鼻尖。罰大睜著愉快的眼,像逮住了人類的惡魔,他盯視著果戈理,聲音開始出現震耳的重疊。
“您違背諾言了,果戈理/亞諾夫斯基。您可能瞧不起一個精神體的賭約,但是正因為您的疏忽,陀思妥耶夫斯基恐怕醒不過來了。”
“您胡說!”果戈理猛地顫動了一瞬。他攥緊手指。“您自己不是還存活著嗎!如果費佳出了什么事,不論您還是我應該都會知道,您不可能再這樣安然無恙!”
“是嗎?”罰玩味地端詳著人類。他似乎對此抱有完全不同的看法,不過并不打算和盤托出。“我從未輸過一場賭局,只要對方是個人類……不過,恐怕不和您確認一些我們之間的賭約,您都要忘記您的承諾了吧。”
“……承諾?”
果戈理的腳踢到了一個小型提包。箱子彈開了,他低下頭,看到里面裝著一件外套、舊懷表和幾根自來水筆。不知道為什么,他的行李里還有他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縫制的手偶,從擺放來看,物品都是他自己整理的,可是他對此一點印象也沒有。罰的腦袋倚著車窗,發絲柔軟地揉亂在耳側。他側眼望著果戈理,雙臂隨意地抱在胸前。和果戈理不同,他在精神世界中是最為怡然舒適的,在這里不存在讓他著急的事情。他開始了講述,在他講述的時候,一副牌出現在他的手中。
“四小時前,當我們坐在這輛車上,您因為我的存在而開始暴走。啊,當然了,您自己肯定不知道嘛,暴走的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