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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才注意到,他的正前方有一塊光屏正亮著,上面顯示的似乎是一座大型城市,密密麻麻的建筑群矗立在地面之上,道路交通縱橫交錯,畫面并不是靜止的,而是以一定速度移動,旁邊有一個清冷的人聲在倒數(shù):
“二,一!——”
“不不不……”萊因在看清畫面之后愕然瞪大了眼睛,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但是顯然已經(jīng)準備就緒的核彈聽不見他顫抖的呢喃,只見幾顆炸|彈當(dāng)空落下,滿是建筑群的地面開始劇烈震動,建筑物大面積塌陷,翻滾的黑灰色濃煙如同火山爆發(fā),剎那間騰空而起,火焰隨之輻射向四面八方,蘑菇云直沖云霄!
“轟”!……
“轟”!……
坍塌的建筑如同風(fēng)吹百草,整塊地基被撼動后連根拔起,在這個高度上已經(jīng)看不清人的身影了,能看到的最小的物體是有一定體積的交通工具,車輛和飛行器被拋向空中,跟隨著翻卷的氣浪落向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這是納什星首都希爾頓區(qū)。
轟炸還在繼續(xù),大概是為了躲避輻射,載著這個攝像鏡頭的飛行器拉升了高度,那個人聲毫無起伏,仿佛沒有感情的智能擬聲裝置,他重復(fù)單調(diào)的塞拉格爾語音節(jié),每一聲,都在下達著昭示死亡和滅絕的命令。
“路德維希!”萊因哈德一拳捶在沙發(fā)前的茶幾上!
“路德維希!……”他失控的吼叫,沖向門邊,卻被加了高壓電的辦公室門逼迫回來,男人猶如困獸,在封閉的房間里來回踱步,這時他發(fā)現(xiàn)辦公室里的所有投影和顯示屏都打開了,三百六十度全景的畫面在他身邊展開,分毫不差地向他展示著,他的故土和一切在那上面的人們被殘忍摧毀的場面。
而他只能看著,什么都做不了。
“路德維希……”萊因跪倒下來。
是的,他們的和解是他一廂情愿的執(zhí)念,在加林眼里,他和他的家人從來都是施暴的兇手。
十多年前孤島核爆由彭左爾特親自下令,萬余名聯(lián)盟科學(xué)家命喪51區(qū),科研基地就此沉寂,孤島成為戰(zhàn)爭風(fēng)暴的核心。洛德·馮·紐倫貝格和他的隊伍強|暴過加林,殺死他的母親,萊因的身上背著他的家族對加林的累累血債,他憑什么覺得他給予加林的那一點善意,就能換來和解?
沒有和解,從來都沒有。他因為后悔自己當(dāng)初的行為,然后選擇用投降挽回,這是他的選擇,卻不是加林的選擇。
萊因這時注意到了這個房間里唯一一個沒有亮起來的顯示屏,那是加林之前隨手放在辦公桌上的平板電腦,他最后一刻還在看那個檔案似的東西。萊因腿軟得站不起來,他跌跌撞撞地撲向那里,按亮了那個屏幕。
——也許,他想,也許這會是個突破口。
但當(dāng)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萊因僅僅掃了一眼,突然仿佛被抽到了脊椎,整個人徹底跪倒了下去。
那并不是什么戰(zhàn)略方針,也不是什么合約協(xié)議,那是一份剛剛得到結(jié)果的體檢報告書。
萊因一目十行地看到中間,那里寫的是,思慮過度,飲食無度,導(dǎo)致萎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