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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臉擔心,心里不知為啥,非常受用,他從孝衣腰帶里拿出一個小紙包,掏出一個白色小方塊,放在了牛耿手里。
“這是啥哩?”
“你嘗嘗看。”
牛耿想也沒想,小小的一塊被他一下放在嘴里,咯吱咯吱咬成了碎片,瞬間就下了肚。
“好吃不?”薛照青問道
“好吃,甜哩,跟伙房里的糖一樣甜。還有不”
薛照青翻翻白眼:“這可比伙房里的糖金貴多了,多好多好多的糖才能提煉成這一小塊。”
“那咋要干這浪費糧食的事兒?吃糖不就行哩?”牛耿撓撓頭皮。
薛照青無語,也不去理他,自顧把那小包放回到自己衣服腰帶里,說到:“還想吃冰糖不?”
牛耿立即點點圓乎乎的腦袋瓜子。
“那你明天這個時候還來這找我,你聽我的話,我就給你。”說著,薛照青理了理靠在樹上時松散了的頭發,也不回頭看牛耿,自顧自的走了。
“哎,你還沒跟我說你是誰哩?”牛耿喊到
“你掘的那個墳,是我親娘的。”
牛耿在心里算著,忠叔說這墳是東家大太太的,東家大太太是這少年的親娘,那這少年豈不就是薛家的大少爺?自己未來的東家?難怪能有這么金貴的吃食。
牛耿這才反應過來這少年是誰,可環顧一圈兒,這沒遮沒蓋的墳地里,哪里還有大少爺的半點兒影子?
牛耿摸摸腦門子,咂摸咂摸了嘴里還有點兒的甜味兒,拾起榔頭又重新回到大太太新掘的墓地旁邊,拿起銑,一下一下的把地往下掘著。
管他老爺少爺哩,他是個長工,只要好好干活,老爺少爺都不會虧待他哩。
后面幾天,每天傍晚,只要那哭聲響起來,牛耿就跑到那顆老榕樹后面,讓薛照青抱著,牛耿覺著這大少爺可能是把他當成人形手絹了,經常鼻涕眼淚蹭的他一身,哭完哭夠了,再給他塊冰糖吃,陪他說上幾句話,直到墳掘完了,墓挖好了,大太太也給埋了,這嬌貴的大少爺也沒影兒了。
后來牛耿才從忠叔嘴里知道,那薛家的大少爺考中了秀才哩,被西安府最大的書院請去做先生了。
自此,這薛家大少爺便再沒在他面前出現過,雖說逢年過節的,人也回來,可哪個主家的少爺能單獨來看一個小小的長工哩。牛耿漸漸也就不再想他了,只不過偶爾夜里做夢,腦子里想著從前冰糖的那個味,哈喇子能流上一炕頭。
“耿子?耿子?”
“……啥?”這邊兒想著從前的事兒想入迷的牛耿,聽著有人叫他。
“你咋地啦,怎么發起呆來了。”牛耿他娘拿一只手在兒子面前晃了晃,見這孩子連個眼珠子也不眨,急了,拿起手里納鞋底的粗針頂頭穿孔那邊兒就著牛耿的腿就戳下去了。
“哎呦!娘,你干啥嘞?”牛耿一下躲了老遠,揉揉腿,不懂老娘在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