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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真的帶了一個姑娘回來……,牛耿頓時覺著頭重腳輕,天旋地轉的,身邊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都糊成了一大片,一片荒蕪的大腦里,只有兩個字:信我……。
可事到如今,他牛耿如何再信他?
想到這里,心痛難忍,明明事情已經擺在他的眼前,可牛耿卻仍然不死心,跟上了人流,非得親眼見了事實,才愿意善罷甘休!
跑到縣城門口,里里外外圍著的都是人,牛耿擠在人群里,遠遠的看著那幾天前親手刷的干干凈凈的馬車正慢慢往縣門口的方向走著,然而,和幾天前不同的是,那馬車后面,還跟著一架裹著粉紅色碎花小布的馬車。
自家的馬車前依然還是忠叔趕車,而后面那輛車子外,坐著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看那一身的裝束,似乎是個租車的人……。
兩輛馬車一前一后進了城,城里街道上有幾個大膽的,吆喝著嗓子問:“可是薛大少爺接著新媳婦過來了?”
前面趕著馬的薛忠一個小馬鞭子打過來,也沒想真的打到誰,只是張著嘴大笑著,打趣著那幾人:“就你們幾個能哩,啥都知道。”
一見如此,這事兒必定是八九不離十了,縣里的人紛紛叫喚笑鬧著,只是也不再跟著馬車,漸漸散去了。
除了一個人之外。
牛耿一路小跑著,不敢跟的太近,那馬車并沒有往薛家大宅的方向趕去,而是往縣里西南角的地方走去了,牛耿記得,薛老爺有個支脈的堂弟住在那里,只是堂老爺早些年便去世了,只留下了一妻一妾還有兩個年幼的孩子。兩個女人管理田地諸多不便,這些年來便一直是自家老爺幫襯著。
牛耿一路追到這府上一道隱蔽的巷口邊,見兩輛馬車都停在了府后門的地方,他探了頭出去看著,只見一只帶著碧綠色玉鐲的手腕子掀了簾子伸了出來,而后,一個臉上帶著半截面紗,上身穿著鵝黃色短襖,下身穿著淡綠色長裙的女子踩著馬車樁子,扶著那府里過來接人的丫頭的手,從那粉色碎花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從自家馬車上走下來的薛乾薛照青父子倆立在一邊,似乎在和門口的婆子交代些什么,牛耿離得距離太遠,聽不見他們的對話,雖說心里急到不行,卻也是無計可施。
沒一會兒,就見那女子在丫頭的攙扶下走了進去,臨走時還回頭看了薛照青一眼,雖說離得遠看的不真切,但牛耿分分明明的看著清清楚楚,薛照青臉上,居然浮上了一抹溫柔的笑!
牛耿看不下去了,眼見著整個天在他面前塌了下來,再多看上一眼,他心里便會難受上十分,在巷子里轉了身子,牛耿漫無目的的在縣里走著,撞了人了,也不在乎,碰了石頭了也不知道疼,跟一具沒有魂魄的肉身子似的,就這么跌跌撞撞的,走回了自己的小茅屋。
一把趴在炕上,這堂堂七尺男兒竟一個沒忍住,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下來了。
第18章
薛家大少爺即將娶妻的事情已然是板上釘釘,薛乾第二日在家中宣布后,更是成為了誰都更改不了的事實,日子就訂在七日之后。未嫁的新娘子不能直接住在薛家,便只得先安置在了堂老爺家中。時間趕的如此著急,不免引發了眾人的諸多猜測,有的說是為了給薛家老太太沖喜,有的說新娘子早已懷有身孕。可不管何種原因,對現在的牛耿來說,并沒有多大的區別。
昨日回來,沒出息的滴了幾滴馬尿之后,牛耿便一直趴在炕上。連他娘喊他吃晚飯都不應,只在床上裝睡。等老娘嘮嘮叨叨走了之后,他才敢睜了眼睛。
那雙大眼就這么眨也不眨的看著這破房子的屋頂,從傍晚還能見著光的時候,一直看到濃密的黑色把他整個裹起來。按說牛耿腦子里應該會飄過很多東西,可看了這好幾個時辰,他卻只想著一件事兒:那金貴的薛家大少爺能和他一起住這破落漏雨的茅草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