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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一動不動盯著周奕文擺弄那壺茶水,掀了壺蓋看了看里面,倒出來一杯,也不喝,三晃兩晃地又全都倒進了煙灰缸里。周奕文無聊、煩躁的時候就會來回折騰手邊的東西。
呵,一個人對一個人得熟悉到什么程度,才能連這種細枝末節都能察覺?
只是,為什么還是好像根本不認識這個人呢。
周奕文沒吃完飯就走了,被一個電話叫走的。肖清看他拿著電話有點扭捏地“嗯嗯啊啊”了幾句就掛斷了,然后就說要去接待一個重要客戶,急急忙忙地走了。
肖清安安靜靜在桌邊坐了一會兒,之后才招呼服務員過來結了賬。他驚異于自己現在出奇的冷靜,似乎早就已經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放棄了期待,只等最終審判的來臨,真到了這一天,又生出些莫名其妙的罪惡感,好像自己是個等著對方作惡人的膽小鬼。
肖清慢悠悠地往回走,腦子里一直在過電影似的,周奕文剛剛離開的身影忽然令他想起一些事,一些他一直假裝自己看不到的事,到此刻,一切才終于清明了。
他是知道有這么一個人的。
跟周奕文在一起,他們倆也是有過一陣子的如膠似漆。周奕文天生就是愛交際的人,喜歡泡酒吧,總會招呼一眾狐朋狗友吃吃喝喝,肖清倒是無所謂的,雖然他寧愿待在家里看看電影、看看書,但是周奕文要他去,他也就陪著他去。
一直到去年三四月份,他攢了一整年的假期,陪周奕文去歐洲逛了大半個月,惹得劉文倩徹底暴怒了。肖清自知理虧,原本自己自由職業獨來獨往也就算了,如今既然做起了翻譯公司,這么任性地說走就走實在不應該。于是,他回來之后老老實實當牛做馬,帶著幾個小徒弟苦干了兩個多月,說空中飛人也是毫不夸張的,60天里恐怕有一大半都是在飛機上。
每天累死累活,在外面的時候,兩個人最多也就通個電話,難得在家的時間,肖清也大多是倒頭補眠。一開始周奕文還會問問他,后來干脆不問了,等肖清終于想起來似乎有什么不對的時候,已經小半年沒有跟周奕文出去過了。
周奕文的朋友不少,泛泛之交更是流水一樣,不過除了一貫熟識的幾個,倒從來沒有聽他這么夸贊過誰。似乎是搞創投的一個什么人,名字叫個什么來著……肖清撐著額頭想了半晌,仍是陷在迷霧里。肖清苦笑起來,平時天書一樣的會議資料也能過目不忘的人,竟然想不起周奕文提過多次的一個人名。
凌晨2點,周奕文沒有要回來的意思,發的微信消息也沒有回復。兩年前,周奕文晚上醉酒,回家的途中被汽車掛了一下摔在路邊,回來的時候,半邊胳膊全是擦傷。從那以后,每每周奕文晚歸,肖清都有些提心吊膽的。他很困,但是又焦慮得睡不著,電話撥過去響了半天,才想起來和這個人似乎是分手了。
肖清想掛了,對面卻已經接了,笑盈盈地傳來一聲“喂”,并不是周奕文。
“周奕文呢?”肖清啞著嗓子問了一句。
“你是肖清吧?”對面似乎是個喧鬧的地方,背景里音樂的鼓點一聲接著一聲,對方于是沖著聽筒一個勁兒地大聲嚷嚷,十分囂張,“你找他什么事?”
肖清掛了電話,竟然是說不出的輕松,然后他很快睡了過去,渾渾噩噩中,覺得自己永久刪除了某條重要級別的待辦清單。
(2)
早上七點,肖清被窗外一陣尖銳的聲音驚醒,心跳如鼓,卻偏偏怎么也睜不開眼睛。他癱在床上勉強辨認出是道路施工,心里被起床氣拱起一股火又無計可施,只好拉起被子蒙住了頭,只怪自己昨晚嫌屋里憋悶,大開著窗子就睡了過去。
如果按他的喜好,是絕不可能找這樣臨街的房子的。只是當時兩個人一起找房子時,周奕文看上這里離公司近、出行方便,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