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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容若本便不是呆傻之人,相處幾日便知帝王心思,何況堂堂帝王不責備他的失禮,倒是關心起他來。雖不知到底真幾分假幾分,然李容若皆打定主意裝瘋賣傻以保存自己。伴君如伴虎,且行一步算作一步。
然若真是行一步算一步而無所應對之策,他又豈是李容若?
李容若見蕭商如此動作,也不甩開纏在他臂上的雙手,任由他虛虛攙著躺回床上。
蕭商拉過錦被蓋在他身上,看他面容清冷如常,便自顧拉過一張紫檀木凳子,坐在床邊。
“常公子,朕一直想問問常公子,朕與你素不相識,為何要替朕擋那一劍?”
李容若看了蕭商一眼,望著帳頂,道:“陛下乃萬民之主,陛下萬福則萬民有福,草民所為不過是萬民。”
萬民?的確是萬民,只是到底是誰的萬民?李容若啊李容若,你若要說為了萬民,先不問此情此景,只是稍微覷一眼內心,都可見這一謊言是如何的漫天。
他要的,無人能給,所以他亦如蕭煜一般,唯有靠自己。
世間最動聽的三個字是“靠自己”,然最艱難的亦是靠自己。在實現念想的孤獨路上行走,誰又能肖想忘川河畔遇著一位帶著濃烈彼岸氣息的行者予人依靠?只有仍然在此岸流離的人,方能感同身受并傾力互助。
蕭商黯然,道:“難道不為朕一絲一毫?”
李容若輕笑,連名姓都是假的,他又豈會為帝王留情一絲一毫?“陛下,草民乏了,可否先行休息?”
“好,你好生休息,待朕處理好政事朕再過來。”他轉了轉身,隨即又轉回來,瞇著眼,防備又懷疑,道:“常公子可知那群刺客是何人派來的?”
李容若搖搖頭。
蕭商半信半疑盯著他,良久方幽幽嘆口氣,轉身出去了。
李容若望著蕭商落寞離開的背影,內心嗤笑不止。
不知那狼子野心的蕭煜在何處又是在做何事?想來,應又是在煙花柳巷打著風流的旗號暗暗收納賢才罷。
養的閑人千千百,賢人卻僅你李容若一個。
你所謂的賢人,正在宮中被當做禍水不良,明槍暗箭防不勝防。蕭煜,你便是風流無心,亦不該說出那“僅你李容若一個”,否則憑著宮中失足的常戚戚,你這天下存亡的司馬昭之心如何抽芽成樹?
謂我絕技者,所見之人皆如此;謂我賢人者,唯你一人。蕭煜,你究竟看透我李容若到哪般地步?
婚訊
當今大曜的土地上,曾經如何鐵血枯骨,而今都已變作不念過往的休養生息。只是,總有些蠢蠢欲動的前世遺人,永遠放不下昔日氣血,想著覆滅大曜,最終重啟華唐。
世事從來便沒有絕對是與非,既如此,究竟孰是孰非,有時竟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到不必錙銖追尋。華唐,隕落的前朝,留給大曜最為可怖的是流落荒野的遺臣,而最為令大曜坐立難安的卻是一塊關乎國之存亡的雙鷺符。
人,依舊是遺臣。但遺臣若是沒有籌碼,不過是一群不仁不義的亂臣賊子,發兵便有絕對正當的理由鎮壓甚至斬草除根。而雙鷺符,既是大曜蕭氏政權的證明,同時又是華唐存在的唯一旁證。似乎華唐遺臣亦清楚此中關鍵,竟隱忍一百多年而不發。若究這雙鷺符復雜的歷史,亦令許多有志有識之士扼腕搖頭悲嘆幾聲。
也許,大曜與華唐,正如那絕世唯雙的兩人,于沉浮不定中糾纏。
蕭商自是知曉大曜是如何建立的,亦知曉雙鷺符的利害。因而自從先帝手中接下大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