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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愿看他怕泄露情感還是正巧空中雙燕飛掠,蕭煜依舊昂首。春風吹過,前幾日親手種下的梨花樹,紛飛出梨瓣中便迷離了他的眼。
梨花,明明是如此潔白,為何卻沾染了他的血色哀然?
想來,他還是應該回去看他的櫻花。
蕭煜揚起一抹無奈笑容,看著李容若,道:“府中燕子雙飛去,春來春去不過都剩春去,你若是要離開,我自然不阻你。”
虛懷若去,他雖不假于風流,唯有偏佳一處冷令他埋身葬骨萬世不悔。他其實……是不愿他走的罷。
李容若聞其言觀其容,隨后看著糖葫蘆,一則為避開蕭煜話中鋒芒,二則,他的確很想嘗嘗世間孩童童年的味道。于是,良久后,顫了顫手將那層薄薄的糖粘紙笨拙撕下,將糖葫蘆湊到嘴邊,舔了舔。
原是甜的,清新的甜,如那雨后初晴的彩虹般。
他忍不住又舔了兩次,似是終于發覺蕭煜在看著他,便紅了紅臉,垂手,依舊攢著糖葫蘆。幾許澀然,道:“王爺既需要我演戲,我便演罷,也比得過在外流浪逃避追殺。”私下想來,不過是依著千機臺罷了。
當真如此?此可當作是信任?
不知矣。
蕭煜自顧問著李容若是否不相信他,他又何曾不在時時懷疑、提防李容若?只是,他的理所當然的習慣,早已遮蔽了他雙眸,哪里還能看見自身融入骨髓的性情?
蕭煜牽強展顏,道:“聽聞將糖葫蘆裹上一層硫磺與香油,好好種入土中,一日一夜后便可見土中雙份的糖葫蘆。那些一生都在賣糖葫蘆且不曾挨餓之人,皆是如此‘種葫蘆’。”
李容若聞言,狐疑看他一眼,嘲笑道:“若是如此,一成成本足以獲取千百倍利潤,百姓怎不跟風去賣去種?”
蕭煜神秘眨了眨眼,道:“容若這可不懂了,我是聽那云游河山的道人所言,相信一回又何妨?況且世間誰愿他人搶了自己生計,因而即便有此等方法,誰人會公開?”
“話是不錯的,只是……”
未等李容若把話講完,蕭煜便招呼小鏡子來,在李容若眼皮底下將一串新的糖葫蘆抹上硫磺與香油后埋于一株梨樹下。
蕭煜丟掉鏟子,拍拍手,自信桀驁,道:“明日夜里便可來取新長出的冰糖葫蘆了。”抬頭望了望天際,知是午膳時間到了,便讓小鏡子穿膳,又轉頭對李容若說道:“我今日還有些公務,便不與你用膳了。你且等明日月夜的驚喜罷。”
“好。”
根芽
驚蟄早已過,雷聲更是響了。綿綿春雨中,總免不得幾聲隱隱春雷吟哦。路上油紙傘,書寫了天地間的詩情畫意。
一把油紙傘緩緩移進書房,傘下人似男似女竟無法辨清。
“王爺。”
“你怎的回來了?”蕭煜擱筆,雖有已提前通傳,然蕭煜依然掩不住眉間的驚詫與憂慮。
“王爺,林將軍令之善捎信來。”
蕭煜一聽,眉間憂色更甚,接過信,自己細細看了起來。看畢,燃盡,喟嘆一聲,道:“林將軍可有向你提過信中內容?”
“提過。”
“莫泄露出去。”輕嘆一聲,看著桌上右上角的一串冰糖葫蘆落寞發愣。
宮之善瞧見,著實好奇,忍不住問道:“王爺難道并非早已猜到?”
他無奈凄惻惻一笑,道:“是啊,既然早已料到……奈何,怕是由此終飲不得佛前茶,終破不得棋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