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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斜勾了嘴角,冷然,道:“國之大事,豈能‘未必’?要的是確鑿。而況‘兵者,詭道也。’你不變,他人便變,用兵,全在審時度勢的‘變’之一字。”抬頭看了看日頭,道:“今日日頭尚早,早些檢閱早些回來,本王還有事需要與將軍商議。”
“是,末將現下便去安排事宜。”
出了門,苗行源忽覺額上涼颼颼的,抬手一抹,方發覺自己額上已水珠密布。靖南仲夏天氣著實太熱,然苗行源知曉,這并非只因天熱,更因蕭煜謹慎洞察令他忽而對大曜軍隊的處境憂慮起來。若非蕭煜點醒,他們尚且在安朱麻醉中走向滅亡。
然,轉念一想,這不過只是蕭煜猜想,如何能證明真有此等陰謀?他不免又清咳兩聲故作輕松笑了笑。銀絲垂搖中,他慨嘆自己終究是廉頗老矣,即使還能領兵打仗護衛山河,卻未必心力充足了。
想不到,這風流的安王爺當真有那么幾分領兵之才,只是是否當真能獨當一面揮毫戰場,仍需察看一番。畢竟紙上談兵容易,真槍實彈卻未必可靠。
蕭煜邊走邊令小鏡子把宮之善亦一同叫來與他去檢閱,隨后進房更衣去了。剛一拿起衣物便聽到身后的裴緒之不解問道:“王爺既有此才能,為何不一開始便顯現出來?如果一開始便留心戰事,倒省了苗將軍許多氣悶呢。”
蕭煜脫了外衣,笑道:“緒之可是責怪我讓苗將軍有機會羞辱你?”
“王爺息怒,并非如此,只是怕緒之連累了王爺罷了。”
蕭煜綁中衣帶子的手一停,皺了皺眉頭,冷冷道:“緒之日后莫要再說‘息怒’了。”
裴緒之走過去替他綁好帶子,又拿了外袍助他穿好。“為何?”
蕭煜垂了垂眸,語聲孤寂,“因為``````”他從來便不會如此低微,他是高傲的,是清冷的,是無情的,如夜半山上的冷月般。“本王不喜歡。”
裴緒之將信將疑看了他一眼,繼續埋頭整理他衣衫,輕輕點了點頭。“緒之知曉了。”
“還有,日后私下里,莫要自稱‘緒之’,直接說‘我’便好。”
“這……王爺身份尊貴,緒之不敢逾禮。”
“本王……不愿意你的臉變得如此卑微。”
“是。”
裴緒之驚喜過望,然而更多的是驚。
他似乎明白了,安王爺把他當作了他人。那日安王爺被追殺時,他一出現,安王爺便脫口而出一個名字。他不知曉此人究竟是誰,只是望著安王爺眸底時,他偶爾會看見深處有一個淺淡身影輕輕刻印。
究竟要到什么程度方會眼含他人,即使那人不在眼前?安王爺,可知曉?
靖南的夏日著實熱辣,日頭朗照下,蕭煜堂堂七尺男兒在臺上站了不多久尚且覺得曬得難受發疼,何況底下經常暴曬的將士們呢。
蕭煜瑟瑟縮縮抬眼看了一眼太陽,忙垂眸環掃一圈臺下接受檢閱的將士。右手一把接過小鏡子遞來的一大碗杜康,雙手托舉,朗聲道一句“敬皇天后土”便豪氣咕嘟咕嘟飲了起來。
將士們將身前的碗拿起,碗中的酒香隨著酒水晃蕩中溢滿每個角落。
“敬皇天后土。”喊聲所及處,山巒草野江河震動。
蕭煜又接過一碗酒水來,側身向宮之善舉了舉,隨即單手高托,目光緩緩從左至右一點一點掠過眾將士。眸光堅定,令眾將士士氣隨著高昂起來。
“犯我大曜者,雖遠必誅!”
“犯我大曜者,雖遠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