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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不住氣”這四個字，事實上，他經(jīng)過更為細致的思考過后，還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更加適合“心血來潮”這個四字成語。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自然也就錯過陸昀眼底涌起的一絲詫色。然而那意外很快就褪得干干凈凈，陸昀面不改色地對他道：“當(dāng)然可以。”

陸西嘉驟然回過神來，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陸昀看著他似笑非笑地補充一句：“前提是你現(xiàn)在的年齡不超過十歲。”

陸西嘉：“……”

國慶假期結(jié)束以后，翹課出來和林璽見面的陸西嘉如同一個普通的大學(xué)生那樣，坐在普通的甜品店里向后者抱怨：“你成年以后，還會跟你哥睡一張床嗎？”

林璽面露無言，“我十歲以后就不再和我哥一起睡了。”

陸西嘉無意識地咬著奶茶的吸管喃喃：“是嗎？”

林璽理所當(dāng)然地點點頭，正想張口嘲笑他時，陸西嘉卻松開咬在嘴里的吸管，面無表情地問：“可是十歲以前，你和你哥經(jīng)常睡一張床吧？”

林璽聞言一哽，片刻以后卻還是又些不自在地點頭承認，并且忍不住抬高聲音為自己辯解：“那又怎么樣？我那個時候還小，和我哥睡一張床也不是什么丟人——”

陸西嘉怒氣沖沖地拍著桌面打斷他：“所以說，我十歲以前都沒有和他一起睡過覺，憑什么他現(xiàn)在就不能給我補償回來！”

林璽：“…………”

他略有些驚悚地伸手拍了拍陸西嘉，遲疑著開口問：“陸西嘉，你他媽沒事吧？你還是我從小認識的那個不可一世的陸西嘉嗎？”

陸西嘉尚未來得及回答他，因為他們所坐的位置，身側(cè)的落地窗被人從外面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他和林璽齊齊扭過頭去，竟然看見陸昀身姿挺拔地站在落地窗前，微微瞇著眼眸看他。

陸西嘉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就這么帶著滿臉上一秒和林璽控訴時不服氣的神色轉(zhuǎn)身朝甜品店外走去。

林璽心中輕輕地咯噔一聲，掃一眼杯影看上去像是隨時都能沖出去，挽起袖子和人干一架的陸西嘉，已然猶豫著是不是該從凳子上起身，跟上去攔一欄。然而已經(jīng)為時已晚。

隔著厚實卻透明清晰的落地窗，他清清楚楚地瞧見，陸西嘉氣勢十足地沖到陸昀面前，如同以往橫行霸道時那樣，對著個頭更高的陸昀，極度囂張且傲慢地抬起下巴來——

林璽略顯緊張地歪過身體，雙手下意識地抵在了玻璃窗上。

下一秒，陸西嘉看著他那似乎天生八字不太和的親哥哥，瞇著眼睛露出一個笑容——

一個完全可以稱之為乖巧亦或是討好，甚至心花怒放到露出牙齒的笑容來。

林璽面無表情地扒著窗戶在心中默數(shù)一遍，八顆潔白漂亮的牙齒，不多也不少。他目光緩緩落在虛空里，無意識地喃喃：“已經(jīng)不是了……早就不是了……”

明擺著有課要上的下午，卻在人來人往的步行街上偶遇，陸昀責(zé)問的話都已經(jīng)滑到嘴邊，卻在瞥見陸西嘉臉上明晃晃的笑容時，微微一頓，最后化作一句不痛不癢的話：“陸西嘉，你又逃課？”

陸西嘉現(xiàn)在對搬進陸昀家里第一晚，對方在車上對他提出的要求變得無所畏懼，只故意拖長音調(diào)，認錯速度之快，大約連發(fā)小林璽和從前的陸西嘉本人都不敢認，“哥，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