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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由圣人親賜、楠木金漆、上書有“寧府”兩個大字的匾額。
在大盛,非有功之臣是不能開府的,大家嘴上雖然尊稱貴府,但實則多數人門口牌匾只能掛邸、宅、屋一類,就連寧家老宅門口那塊府匾,都是蒙了祖上五代的福蔭才有的。
而現在,圣人單獨給她賜了一塊,寫的雖然還是寧府,卻不再是寧家的寧,而是她寧朝陽的寧。
這種好東西,誰會不喜歡?
寧朝陽輕笑,趴在軟枕上淡聲答,“我很喜歡。”
“那您都不仔細看看?”
她抿唇,很想說這東西什么時候會刻好、什么時候會送過來,都完全在她掌控之內,就連上頭漆邊的花紋,也是她提前選好的,沒有任何看的必要。
然而,江大夫什么也不知道,他只雙眸晶亮地看著她。
身在官場這么多年,寧朝陽早就是八風不動寵辱不驚,不可能因為一點賞賜就激動不已。
但是。
迎著小大夫這期盼的目光,她沉默了。
片刻之后,寧朝陽舉起了那張賞賜名錄。
“哇哦。”她激動地道,“有了這塊府匾,以后就再也沒人敢上門來鬧事了!”
江亦川欣喜地拱手:“恭喜大人。”
“同喜同喜。”
“大人真厲害。”
“哪里哪里。”
向來難得與人寒暄的官場話,今日在這房內倒是說了個全套。寧朝陽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但一抬眼看見江亦川臉上的笑意,她又覺得瘋了也挺好的。
總壓著情緒有什么意思,不如就跟他一樣,想笑就笑,想高興就高興。
于是所有被她克制了的喜悅都重新在臉上綻開了花,花色肆揚,恣意無畏。她彎起眼角,輕輕勾住他的手心。
“江大夫。”她說,“得此喜事,慶賀一杯如何?”
江亦川被她那明媚的笑意晃得走了神,好半晌才聽清她說的是什么。
“想喝酒?”他挑眉。
寧朝陽點頭,期盼地看著他:“可以嗎?”
了然頷首,江亦川起身,當真出去端了一個托盤回來,上頭擱著一個酒壺,兩個杯子。
朝陽高興得身子都微微撐起,打算發誓抿一口解解饞,絕不貪杯。
結果就見江亦川一本正經地拿起酒壺,往兩個杯子里都倒上了剛熬好的藥。
剛熬好的,藥!
“固元益氣。”他將其中一杯塞給她,“來,為賀這喜事,我們干了。”
第32章 交杯
同樣是期盼的眼神,寧朝陽氣惱地想,這人怎么就不能回應回應她呢?
她一個重傷的、無辜的病人,想喝一口甘醇的烈酒暖暖身子怎么了,大夫不就在旁邊嗎?
聞見那苦澀的藥味兒,寧朝陽皺眉欲嘔,順勢就要把杯子放下。但有先前的經驗在,江亦川在她之前就飛快伸手抬住了她的手腕。
他與她一碰杯,強硬地道:“都喝完。”
“這也是你熬的?”寧朝陽滿臉不信,“你今日明明都在我身邊,哪兒也沒去。”
“雖不是我熬的。”他道,“但許管家也辛苦了很久。”
“哦。”寧朝陽撇嘴,“巧了,我這個人最是不會體諒別人的辛苦。”
“先前不是還體諒我了?”
“你又不是別人。”
“……”江亦川怔然抬眼。
面前這人說完這話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回過神來,桃花眼里浮起一絲戲謔:“想讓我喝完是不是?”
他遲緩地點了點頭。
寧朝陽哼笑,接著手腕就是一攏,繞過他的腕間,將杯沿碰在自己的唇畔。
“這樣喝,我就喝完。”她說。
兩只手交互,已是合巹酒的動作。
江亦川指尖顫了顫。
他看著她,很想問這是什么意思,與外室也要行夫妻之禮不成?
但她的目光太過坦蕩,坦蕩得他不管怎么開口都顯得是在要名分。
垂下眼皮,江亦川將杯沿也抵在了自己唇畔,與她一起,慢慢仰頭。
藥很苦,一盞下去寧朝陽魂都快沒了,她皺眉看對面的人,卻發現他眉頭也沒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