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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都不對,傅千樹的直覺告訴他并非這么回事。
這十多張中,有水彩,有油畫,兩幅甚至裱上了相框,足見作者至少對它們是比較滿意的。岑驚鳴說過,他感覺所有作品在正式脫離己手后,都會擁有嶄新的生命,能說出這樣的話的人,傅千樹無法想象他隨隨便便就把這么好看的畫全給扔了。
他把它們發到無人問津的朋友圈,聽見傅千樹說看了,還說很喜歡,哪怕傅千樹覺得自己的解讀大部分都是胡說八道,字里行間也顯示著愉快的心情。
岑驚鳴一定十分、十分地愛惜著這一切。
那為什么又連見一眼都不肯了呢。
傅千樹想,這三四天里,一定有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想到這,又發現口口聲聲說還要跟岑驚鳴做朋友,還肯為了讓對方以后的路別那么難走而出謀劃策的自己,從來都不算真正地了解過岑驚鳴。
“我要替他保存好這些東西。”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傅千樹掃了輛車,見那些姑娘也沒注意,本來想跟她們說一聲,可是轉而想到要解釋理由,就一定得把自己揣測中岑驚鳴瞞著她們的念頭講出來,便不作它想。他去超市買了繩子,帆布袋,一半手提,一半放進車筐,緩緩將這些畫吃力地帶回學校。
吃完晚飯,傅千樹來到圖書館,在一樓的自助查閱器前,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接著,輸入“同性戀”三個字。
之后兩天除了吃飯上課睡覺他幾乎都泡在圖書館里,午后,當傅千樹剛出茶水間,準備回位時,岑驚鳴打來了電話:
“我的畫是你拿走的?”
傅千樹深深吸了一口氣,望見陽光中飄飛的灰塵,“嗯”了一聲,說:“是我。”
對方沒回復,他又說:“你終于肯理我啦。”
岑驚鳴的語氣很淡,淡到聽不出絲毫情緒:“那你都扔了吧,多謝。沒什么事我先掛了。”
“別掛!”傅千樹大聲說,附近的人不滿地看過來,他紅著臉拐進樓道。
岑驚鳴依了他沒掛,屏幕上靜靜跳動著時長的記錄數字,逐漸讓傅千樹感到煎熬。
“你能不能……聽我說完,”因為激動,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他自己并未察覺出來的懇求的語氣,“就十分鐘,行嗎?”
岑驚鳴沒有應他,從聽筒傳來灼熱的呼吸的聲音。半晌,傅千樹聽到“咚”——是指節叩到桌面,清脆而短促的一下。
如同他們第一次語音通話。
傅千樹明白,他答應了。
☆、15
春風解凍
岑驚鳴在家里的書架上翻到過一本亦舒,作者寫,你要是沒有很多愛,那么許多許多錢也可以。
他不算深以為然,但話確實有點道理,比如假公濟私地來B市散心,換作四年前就不行,當時還只是個窮學生。現在,他可以自由支配私人財產,和大把時間。
即使已經這么隨心所欲,岑驚鳴還是面對過無可奈何的事,就像與傅千樹的陰差陽錯,就像出版社的編輯一面鼓吹他才華橫溢,一面冠冕堂皇地拒絕了他。
他倒沒表現得多沮喪,辦完事開始去各種景點打卡。大雪封城前的一日,岑驚鳴在故宮,順著人流摩肩接踵地看了幾座殿堂后,他又信步到人跡罕至的地方。
雪早就開始落了,云層后隱現太陽,雪花扯絮一般,在溫柔的金光中沸沸揚揚。岑驚鳴身著厚重的棉服走過紅墻時,心有所感地抬頭望了一眼,果然,在門墻交接的平臺上,停了一只奶油貓。它顯然很有靈性,與他對視片刻,輕盈地一躍而下,蹲到岑驚鳴跟前。
他把隨身攜帶的貓糧倒出些來,這地位不凡的御貓吃得大快朵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