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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驚鳴的指尖還盤桓在他微腫的嘴角,比浮動的空氣還要輕盈,輕到似乎沒有碰他,而是傅千樹用感覺編造出了被觸碰的真實一樣。
他的唇很軟,熱乎乎的,讓傅千樹想到口齒留香的烤紅薯。胡亂的比喻,他批駁自我。沒有難以接受,更沒有網絡上,宣稱被別有所圖的人冒犯時翻涌肺腑的惡心。心跳很快,想到在電影里看過的幾個橋段,紫陽花架下少男少女的淺嘗輒止,那時他也會想入非非地把自己代入。
現實并不比影像遜色。
起初,岑驚鳴的吻是有些壓抑的,傅千樹想,他還是會惋惜,會為他的過錯懷有脾氣吧。又不能說什么。岑驚鳴不給他發言的機會了。在發覺傅千樹并未抗拒之后,他撬開對方的牙關,兩個人的牙齒撞在一起,像是烤化的麥芽糖似的靈魂融到了一塊兒去。
傅千樹不會無條件地予取予奪,他是獨立的自由人,永遠都沒可能變成那樣。岑驚鳴也不許他變成那樣。
所以他使了點壞,像他這個年紀的其他男人,在短短的某段時間內褫奪了心上人的理智,獲得一點為所欲為的權利。
他承認罪行,但并不懺悔。
“小樹,”岑驚鳴鼻間溫熱而急促的呼吸涌在傅千樹的臉龐,像蒸汽機車潔白的水霧——
“謝謝你讓我重獲了筆下的價值。”
小升初期間,他的成績有了一定幅度的下滑,媽媽很擔心。他們是大院里屈指可數的高知家庭,連孩子考卷上的分數都和鄰里間交談時的底氣掛鉤。有一天,岑驚鳴在臨摹石膏像,媽媽端著牛奶敲門進來:
“這是什么?”
“阿格利巴。”他流利地回答。排線、過渡明暗、細化。
母親向來不說太直接的話:“老師是不是說作業需要家長簽字?”
他放下炭筆,起身去翻書包。排線、過渡明暗、細化。媽媽的視線萃了毒,像火辣辣的鞭子。后來也沒再談以學業為重的話題,他在各類藝術大賽拿的獎狀貼了整整一面墻。
那天坐在出版社的會客廳等通知時他又想到了小時候,覺得有些東西是命中注定,求也求不來。連對父母而言,評判他畫筆的標準都在迎合虛榮的利益,更何況是萍水相逢的編輯。
“對不起,但恕我直言,業內似乎對您頗有微詞,從出版方的角度考慮——”底下的意思他全明白。
不是運氣不好,恰巧碰上一個聽過閑言碎語的人,而是本就從未走出困局。岑驚鳴知道,就算對方對當年的構陷一概不知,他也無法作壁上觀地隱瞞,只為了一本畫冊的發行。
好在有傅千樹。只要傅千樹愿意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岑驚鳴就不再是一座浮沉無定的孤島。
“價值是你自己創造的啊,”傅千樹疑惑不解地退開一點,臉紅得厲害,說,“謝什么——看在你這么虔誠致謝的份上,勉強原諒你連聲招呼不打就……就——”
嗯?岑驚鳴眉眼一彎,等著他的下文。
傅千樹挫敗地發現他太有招數了。
只要岑驚鳴這樣笑,他就說不出重話來怪他。
☆、22
處處吻
傅千樹坐在車里,才發現廂內看到的校外和之前日復一日行走過的地方不一樣。從窗框望說說笑笑的學生,多數只來得及瞧見腰部以下的一截。有個玩輪滑的摔了,從地面打出成片驚呼,傅千樹按住把手,還沒去擰,岑驚鳴呼氣聲貼在他后背,說:
“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