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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崢抬手按住他的眼角,明明是微涼的觸感,卻燙得他心頭一疼。
斯屹抬手抹了把臉,強笑著道:“是不是覺得我剛才那副樣子很可怕?脾氣一上來按都按不住,像發了狂的動物。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我控制不住,一看見別人靠近你,我就……醫生說這是心境障礙,也叫雙向障礙,抑郁和躁狂混合發作,激動暴怒、敵意明顯,甚至會出現破壞及攻擊行為。這種病沒有什么立即見效的好方法,只能一點點調理,我已經在吃藥了,也會盡量去改,去控制,你千萬,千萬不要怕我……”
說到最后時,斯屹的聲音里已經有了哽咽的味道,他低下頭的瞬間,池崢覺得有什么東西落在手背上,濕潤的,滾燙的。
熱鬧喧騰的商業街,周圍來來往往,俱是行人,池崢突然張開懷抱,將斯屹抱住,箍著他的后腦讓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池崢的動作和表情都太自然,在旁人看來,不過是寬厚的兄長在安慰鬧脾氣的弟弟,沒有任何旖旎或曖昧的感覺。
池崢在斯屹背上輕輕拍了拍,他看不見斯屹的臉,只能聽見他帶著明顯哭腔的聲音,哽咽著道:“我真的很害怕,怕自己會變成池遠軍那樣的人,滿身暴戾,眼神里全是兇狠的味道。醫生說這種病有一定的遺傳因素,原生家庭也是重要原因,我總是做夢,夢見池遠軍渾身是血,站在我面前,對我說我是他的兒子,早晚有一天會變得和他一樣。”
池崢微微低下頭,嘴唇蹭過斯屹的耳廓,極短暫的一個瞬間,卻讓斯屹腦中轟然一震,有種被疼愛的感覺。
他小心翼翼地扯住池崢的衣擺,在池崢肩膀上蹭了蹭微濕的眼角,呼吸里帶著濃重的水汽,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
不斷有人自身邊路過,有人好奇,有人竊竊私語,也有好心人主動詢問需不需要幫助。
池崢將斯屹的手指握進掌心,緊緊握住,他的聲音微沉:“你是斯屹,從姓氏到性格,都和池遠軍沒有任何關系,你會有更好的人生,更好的生活。不過生病而已,沒什么可害怕的,又不是絕癥,終有一天會治愈的。哥哥在呢,不論發生什么,我都在你身邊。”
我會陪著你,和你一道走過暗夜,絕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黑暗中。
無論存在還是毀滅,無論是人間還是地獄,都有我陪你。
(10)
被安楊那么一鬧,兩個人錯過了開場時間,進去時電影已經播映了將近十分鐘。斯屹舉著爆米花彎著腰找座位,就聽身邊傳來一個略帶驚訝的聲音:“斯老師?這么巧?”
斯屹手一抖,險些把爆米花扣出去,他現在最害怕聽見“好巧”兩個字,流年不利,出門撞鬼,他今天碰見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光線太暗,斯屹又稍稍有點近視,他坐在座位上,瞇著眼睛認了好半天,才認出跟他打招呼的人居然是隔壁班的數學老師,名字非常省筆畫,叫鄭一。
鄭一比他大四歲,是班主任,性格開朗,混成了孩子王,天天跟學生一塊被主任罵,很有意思的一個人。
自家長鬧事事件后,斯屹跟同事的關系就變得不咸不淡,家長嚷出的那句“跟殺人犯一母同胞”,相當于撕掉了斯屹身上最后一道偽裝,他終于可以坦然地展露出冷漠孤高的面孔,拒人于千里之外。
辦公室里沒什么新八卦,池家那點故事被挖了出來,成了佐餐的新段子,故事都編排出好幾個版本了,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