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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嘴賤,多說了幾句,告訴方鬢辭這人就是個地地道道的紈绔,仗著家里有錢,有恃無恐,強奸案都犯下好幾起了,畜生一樣。
方鬢辭臉上沒什么表情,說了聲麻煩您了,轉身去小市場里賣了把開了刃口的殺豬刀。
瞿凱新養了一個小情兒,在一家夜店做調酒師,這陣子瞿凱一直泡在那家店里。
方鬢辭把開了刃口的刀子裹在衣服里夾在腋下,他圍著夜店的停車場轉了幾圈,真的找到了那個車牌和小寡婦口中的黑色小汽車。
車子被清洗過,還上了一遍漆,新買的一樣。
方鬢辭靜默片刻,撿起一塊磚頭,對著風擋玻璃狠狠砸了過去,玻璃碎了一地,飛濺的邊角割傷了他的臉,與此同時,警報聲也響了。
尖銳的聲音扎得耳膜生疼,胸口憋悶得像是要爆炸。
保安尋聲跑了過來,瞄著方鬢辭的腦袋舉起了手里的棍子,卻遲遲沒能落下去,因為有人站了出來,按著方鬢辭的后腦,半摟半抱地把他圈進了懷里。
逞英雄的那位個子很高,穿了件銀灰的襯衫,眉目是罕見的英俊,右手小指上帶著個尾戒,襯得手指修長白皙,十分漂亮。保安常年蹲守夜場,見慣了八方來客,一眼認出橫空殺出來的這位是許家大爺,客客氣氣恭恭敬敬地叫了聲“許總”。
(8)
許振回摸狗似的揉了揉方鬢辭的發頂,對保安道:“我弟弟喝多了撒酒瘋呢,修車的錢讓瞿凱帶著單子去我公司報賬,我雙倍賠給他。”
方鬢辭被許振回圈在胳膊底下動彈不得,索性張開嘴巴狠狠咬住了他腰側的皮膚,牙齒陷進去,在襯衫上泅開一圈半月形的血痕。
許振回眉毛都不皺一下,無比憐愛地揉著他的發頂,指腹輕輕碾過他的眼皮,低聲道:“大哥在這兒,不怕了。”
方鬢辭只覺眼圈一熱,滾燙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正落在許振回的手背上。
許振回頓了一下,張開手指蒙住他的眼睛。驟然漆黑的世界里,方鬢辭感覺到許振回以一種無比溫柔的姿態,抹去了他眼角的淚。
掙扎間殺豬刀露出半寸刀身,在夜色中泛著冷冷的寒光。許振回撩起眼皮,一記眼風掃過,幾個保安集體選擇性失明。
許振回早就從許家大宅里搬了出來,他在近幾年住在天水園,里頭的別墅背山面水,非常清凈。
他直接帶著方鬢辭去了天水園,那個從來不留外人過夜的地方。
方鬢辭摔坐在客廳的地攤上,殺豬刀脫了手,許振回抬腳將刀子遠遠踢開,刀柄撞上桌角,當的一聲脆響。
許振回單膝點地,半跪在地上,視線跟方鬢辭平齊,他眉峰深邃,襯得一雙眼睛又漂亮又危險,他的聲音很柔,輕飄飄的:“方鬢辭,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鬢辭張了張嘴巴,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他叫他大哥,這是自那夜掀了麻將臺兩人鬧翻起,方鬢辭第一次這樣叫他。
那聲大哥讓許振回心頭一動,他是家中獨子,從無手足的概念,那一刻他卻有了一種血液滾燙的感覺。
方鬢辭眼睛里全是淚,他說,我妹妹死了,爹也死了,我沒用,伸不了冤,也報不了仇。
許振回箍著方鬢辭的后腦把他往懷里帶,說,不怕,大哥幫你。
方鬢辭自許振回懷里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側臉,他是那么英俊,倨傲的感覺從骨子里透出來,如同貴族。許振回轉眸對上方鬢辭的視線,突然極溫柔的笑了下,在他眼皮上落下輕輕一吻。
那夜之后,方鬢辭大病一場,整整一個星期都是昏昏沉沉的。在他冷到渾身發抖時恍惚感覺有人抱住了他,細碎的吻落在他沁滿冷汗的額頭,他無意識地叫了一聲大哥,耳畔傳來低低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