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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實在是氣得狠了,一步邁進去,左腳右腳攪在一起來了個拌蒜,險些摔個狗吃屎。腰上一緊,有人扯著他的衣服將他拎了起來,側臉正撞上一副緊實的胸膛,呼吸間是許振回身上獨有的味道,帶著極淡的煙草氣息。
方鬢辭被那人箍在懷里,聽見他微微沙啞的嗓音里隱隱有訓斥的味道:“我教你探病的時候踹房門?還是你打算就地嚇死誰?”
這種在孟鈺面前毫不掩飾的親昵,讓方鬢辭覺得惡心,覺得自己無比廉價,他揮手將許振回推開,動作幅度大得險些一巴掌抽在許振回臉上。
許振回揚了揚眉毛,臉上烏沉沉的一層黑氣,明顯是不高興了。
在家里撒嬌放縱是一回事兒,在外頭當眾吊許爺爺的臉,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方鬢辭心道,我管你高不高興,爺爺我今天就是來專治各種不服的。他后退一步,手一伸,直指許振回鼻尖,道:“前腳跟我說完要遠離孟鈺,后腳就跑到醫院來獻殷勤,許振回,這套陽奉陰違你玩的挺好啊!拿誰當傻子蒙呢!”
許振回活了三十多年,幾時被人指著鼻子罵過,登時冷下臉來,寒意森森地道:“我還以為你是來探病的,原來是來撒潑的!”
“我潑你奶奶個八爪魚!”方鬢辭滿身火星子,豁出臉面去要在孟鈺面前跟方鬢辭掰扯明白,他神經質似的原地轉了兩圈,雙手掐在腰上,瞪著許振回道:“我只問你一句話,孟鈺的嗓子真要廢了,你是不是真的會照顧他一輩子?”
許振回瞇起眼睛,臉上的神色已經是極度不悅。
孟鈺掐著時機開了口,嗓音軟懦沙啞,帶著幾分身處劣勢的哀求味道,他道:“方哥,你別生氣,我沒打算一直纏著許總,也沒那個臉。如果我的嗓子真的廢了,我不會硬賴在公司里給大家添麻煩,合約期一滿,我就會主動離開。你也別跟許總鬧得太難堪,許總那個人你是知道的,重情義還善良,他只是可憐我……”
孟鈺這一手柔弱賣得是真漂亮,生生把火氣洶洶的方鬢辭對比成了欺凌弱小的公夜叉。而且那句“沒那個臉”怎么聽怎么像是指桑罵槐,拐著彎子的往方鬢辭身上繞。
方鬢辭瞇起眼睛,那股子“爺爺不爽不爽很不爽”的德行,簡直是跟許振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他自己倒是渾然不覺,冷冰冰的目光斜挑著朝孟鈺看過去。
孟鈺背倚著床頭靠坐在那里,身上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襯得眉宇一片蒼白,神情甚是凄楚。他不敢硬接方鬢辭刀子似的目光,怯怯地垂低了腦袋,調轉開視線。
方鬢辭冷笑一聲:“你們家開茶館的吧,盛產黃山毛峰大綠茶,就你這樣的泡澡都不能叫泡澡,得叫泡茶!冤有頭債有主,誰害你的你去找誰,別賴著不相干的人。再者,既然都打算主動離開了,你還在許振回面前賣什么可憐,表什么忠心,以后我這條命就是許總的——這句話是從哪個王八蛋嘴里說出來的?”
方鬢辭說話實在太難聽,孟鈺咬著嘴唇不再吭聲,泛著水光的小眼神一個勁的往許振回身上繞,尋求保護似的,愈發把方鬢辭襯托得面目可憎。
方鬢辭也不跟他計較,他的目標是許振回。老話說,蛇打七寸,治病揪根,他跟許振回之間的主要問題,不是孟鈺之流的小三小四,而是許振回泛濫的花心和對愛情二字的不尊重。
方鬢辭突然覺得悲哀,氣勢一下子弱了下去,不再滿身炸火星子。他定定地看著許振回,又重復了一邊剛剛的那個問題,語氣緩了很多,也更加鄭重:“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照顧孟鈺一輩子?”
許振回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一旦點頭,跟方鬢辭之間就真的完了。
實話說,他是真的舍不得。
他喜歡當年那個滿目崇敬地管他叫大哥的孱弱青年,也喜歡現在這個渾身是刺時而跳腳時而乖順的野貓。這么多年,他身邊停留過許多人,男的女的,或是傾城或是溫婉,論樣貌方鬢辭連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