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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子歉垂首問道。
他也變了,然而青溪說不出哪里不同。他不是記憶里那個無憂無慮的野小子,卻也不再是深夜給她打電話那個隱忍而痛苦的男人。
青溪笑笑:“忘了我以前做的傻事。”
他點點頭。
這就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她已不在乎他的悲喜,他也不會為她的話而困擾。人總是清晰記得自己病倒的那一天,什么時候痊愈的,反倒不知不覺。
青溪拿著檢查結果走了,子歉回到阿瓏身邊。阿瓏臉色煞白,揪著子歉的衣擺問:“那是不是我小舅的孩子?”
子歉握緊她的手當作回答。阿瓏當場哭了。她爸爸這輩子可能也出不來了,媽媽判了十五年,小舅舅走得太突然太突然……但老天給了一線希望。
婚期將近,祁善忙著寫請柬。婚禮的大事小情都由沈曉星操辦,祁善和周瓚一個懶管俗事,一個樂得清閑。手寫請柬成了唯一落到他們頭上的“重任”。
周瓚在一旁打游戲,不時瞄她一眼。他有點困了,伸個懶腰問祁善:“好了嗎?”
“你先去睡。”祁善依然埋頭苦干。她字寫得漂亮,也寫得慢,一筆一畫認真得很。周瓚關了電腦等著她睡覺,又催促了幾次。
他們領證后,沈曉星對周瓚的防備松懈了一些,只要他不光天化日地胡鬧,她和祁定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周瓚賣了隔壁他媽媽留下來的房子,市區的公寓也租了出去,搬進祁善家提前進入入贅狀態,日子過得頗為滋潤,還主動提出以后有了孩子,姓祁、姓沈、姓馮都無所謂,不生也行,他爸爸那邊已經有周子歉兢兢業業地傳宗接代。這話讓活了大半輩子的沈曉星夫婦也不知該怎么接。祁善居然覺得有點道理,邏輯上也沒多大問題。
請柬數量不少,祁善一時半會寫不完,周瓚干脆搬了張椅子坐在書桌對面。他倒不是急著做壞事,祁善已經是他的,跑也跑不掉,最初恨不得長在她身上的階段已經過去了,兩人實在太過熟稔,不可能總保持烈火烹油的激情。周瓚最享受的事是和祁善在他們的房間里,彼此做各自的事。他打游戲,玩手機,或者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祁善在旁邊看書,要不就在書桌前忙碌,手里常常無意識地盤一塊玉,不需要說太多話,音樂也多余。這個場面外人看來或許極度枯燥,可身處其中,時間仿佛灌了鉛的腳,又像思念一個人的步伐,走得極慢極慢,心里靜而滿,恨不能將一生一世都裝進真空的瓶子里。
“咦,這張是給周子歉和阿瓏的。”周瓚揀出其中一張請柬說,“我才聽嫂子說阿瓏還是每天吐吐吐,快把周子歉折騰死了,他們多半回不來。”
子歉和阿瓏去了加拿大投奔阿瓏的姑姑,換個地方生活是他倆都愿意的事,這邊也沒什么可留戀的。子歉曾試圖力挽狂瀾,他有能力,爭不過命,周啟秀一生的事業還是成了泡影,現在照顧阿瓏反而成為子歉生活的重心。
周瓚年前去參加大學同學的聚會,和子歉見了一面。他回來后告訴祁善,那邊的生活倒是很適合周子歉,他去的時候子歉在給屋前的草坪澆水,還親自給周瓚做了一頓飯,與鄰居關系也處得不錯,比以前活得更有煙火氣息。聽說他還籌備在社區里開一間中國餐館,一想到周子歉將要成為餐廳小老板,周瓚就莫名想笑。
“你寫得太慢了!”周瓚受不了祁善的速度,決心幫忙,“這樣好了,你寫我的名字,我寫你的,我們流水線作業。”
周瓚說做就做,祁善接過他遞來的半成品,上面墨跡未干,她接著往下寫很容易把字跡蹭糊了。這樣的做法其實一點也不省事,這家伙專幫倒忙。然而祁善看周瓚寫得還挺認真,也不好打擊他的熱情,只在心里想,他的字這么多年也沒長進,把她的名字都寫丑了。
兩人面對面、頭碰頭地專心干活,周瓚寫完最后一個“善”字,長舒口氣,笑道:“我想起以前我們一起寫作業的情景了。”
祁善看著面前一疊請柬,可不就像她做學習委員時收集的作業本。她沒好氣道:“我才是寫作業,你那叫‘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