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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眸閃爍著凌厲逼人的光芒直視連軒,兩人都是劍客,彼此更清楚秉性。沉默意味著什么,早已心知肚明。
“您手握一半天幕城兵權,為何還要我交出全部?”偃楓果斷地挑明,兵權意味著統治權,交出兵權不就等于了天尊城將吞并天幕城。
“那你又為什么不?”連軒反問道。“你不是愛慕權貴之人,難道天幕城兵權比你弟弟還重要?”見偃楓一時語塞,便接著替他說道。“因為我年紀尚輕繼位,招致諸多不滿,由其天幕城那些老者。而我卻執意收回兵權,免不了一場沖突。所以你執意不交,是為了避免沖突是嗎?”
偃楓臉色煞白,他并未想過連軒一語中的。“真令人吃驚。”
“相處這么多年,我了解你的秉性。”
“那為什么還一味關押著我弟弟不放!”
“除非他交出背后那個龐大的組織。”連軒半吊起眼,掃過偃楓驚訝的臉頰。“看來你不知情,但我不打算多言。再者——”連軒語調一震,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凜然不可犯的威壓。“搞清你在和誰說話,我現在是軒皇連軒。”語畢,連軒扔給他一個令牌。“拿著令牌,去見你的弟弟。”
看著偃楓離去的背影,連軒頓時像霜打的茄子般伏在案牘上,如墨的長發散滿桌面。偃楓是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的,他剛才講話的時候,已經滿腦子混沌了。擎蒼將他打橫抱起,輕放在榻上,伸手觸了觸他的額頭,滾燙的觸感頓時沿著指尖卷上大腦。一時間,擎蒼的表情有些無措。
“您病了。”
“蒼,別去找藥師,別去。”連軒伸手揪住他的衣袖。“我不嚴重,睡一覺就好。”
擎蒼什么也沒說,現在連軒的一舉一動都是被記錄在案的,連軒成日提心吊膽,就是怕被心懷不軌之徒揪住把柄。擎蒼用長袍將人裹住,伸手將連軒抱進懷里,驚訝于他的體重竟然輕了這么多。連軒蜷縮在擎蒼懷里,喃喃道。“我有點想哥哥。”
“連政將軍駐守荊棘之路,戰功赫赫。”
“我知道,他總是那么優秀。”連軒的額發無意識地蹭在擎蒼胸前,在那一瞬間,擎蒼竟然覺得他很無助。在擎蒼的記憶里,連軒一直是那個紈绔放肆,不拘一格的少年,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一眾突如其來的重擔壓得踹不過氣。連軒低低地喘了兩聲,并未有絲毫的抱怨,他的雙手本能地抵在擎蒼胸前,蜷縮成一團。
“您睡一會吧,如果不見好轉,我去找劍圣者。”擎蒼垂下頭,在連軒前額上輕觸一下。擎蒼對連軒的感情很復雜,不僅僅是上下級之間的關系,在很多情況下,他對連軒的關心超過了正常的范疇。比如說當時連軒遇刺,他恨不得把天尊城上下翻個遍,最終是焰隕制止了他。
擎蒼偶爾也會想起零零散散的記憶,這些記憶大多數出現在夢中。每當醒來的時候,他依然對連軒忠心不二。有時候他甚至很厭惡黑夜和夢境,這令他變得無法自控,嗜殺且嗜血。
……
犬獄里的色調總是一如既往的黑暗,就如同不可涉足的金沙鬼城。只不過近些日子犬獄蕭索破敗了不少,成皇逝世,“白刀”嚴方少了這樣一個強大的保護傘,近日來屢遭彈劾,并且針針見血。聽說一個新的大獄在悄無聲息中建起來了,大獄名字尚且未定奪,但是掌權者,是嚴方最得意的弟子,名曰溫如玉。
嚴方坐在犬獄中央,看到偃楓的時候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放他進去,甚至連手里的令牌都沒有看。嚴方似乎蒼老了很多,眉宇之間依然是那個冰冷艷麗的美人,眼下一點小痣如同垂淚,但他的發里隱約夾雜著一根白發,這放在以往一絲不茍的“白刀”身上,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可見,近日里嚴方的日子實在是不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