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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宣禮太隨和,沈瑜終于問了句,“請問大人怎么稱呼?”
“宣禮。”
沈瑜驚訝地看了一眼這人,丞相之子居然出現在這里?他再怎么不喜官場,但是一些該知道的人物卻都是知道的,只不過名字跟人對不上。這人不應該是呆著太子身邊的么?從小就是太子的伴讀,聽爹爹說,這人深得太子和皇上喜歡,不在朝中有官職,卻是人前貴人。
“失禮了,勞煩大人來接草民。”一入官場,就得小心翼翼,斟字酌句的說話。
宣禮卻是溫和的出奇,“你也不必這般見外,到了這里,就不要把身份地位看的太重,戰場上,大家都是兄弟同胞,你我年紀相差無幾,直接喚我名字即可。”
還是有一點點私心的,自從小時候見得那一面起,就讓他忘不了這人,雖說之后沒再有機會往來,可是多多少少也聽別人講過,沈家大少爺是個善人,好善樂施,又是博學多才,不喜官場仕途,便真的不去接觸,敢愛敢恨,總之活的肆意瀟灑。
現下終于見到了真人,親近之心愈發膨脹。
人總會這樣,越是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是想要碰觸和接近。
沈瑜覺得,這丞相之子,有點讓人看不透,要么就是隱藏得太深,生出讓人可以親近的假象,要么天性就是如此,溫文爾雅謙謙君子。
兩人各懷心思,沈瑜卻是不敢直呼其名,仍是“宣大人。”
宣禮也沒再強調稱呼,只是帶著人去了宿處。
天色已晚,宣禮沒有帶著人去面見皇上,再者,難得今天打了勝仗,但玄淩卻病倒了,發著不高不低的燒,便回了城里,看了太醫,已經歇下了。
安排好一切,宣禮調了幾個人過來,就匆匆趕回玄淩身邊去了,已經離開了一個時辰多,蘇冷蘇大人走之前,可是偷偷地交代過,寸步不離跟著玄淩,不得大意。
回去的時候,玄淩已經睡醒了,披著袍子靠坐在榻上看折子,都是玄奕加急送過來的,還是關于南方棘縣貪污暴動的事情。
宣禮走上前,又把燈芯挑了挑,重新沏了熱茶,他在外面已經詢問過候著的人,說皇上已經用過餐了。
玄淩放下折子,揉了揉額頭,低低問了句,“都安置好了?”
“回皇上,都安置好了。原以為您已經睡下了,就沒帶來擾您。”
“明天直接讓他去找楊將軍,跟著他,朕也放心。讓他任一個文職。”
“遵旨。”
吩咐完,玄淩又閉上眼睛思索,沈家,到底該如何去置辦,那個沈離,這次是真的脫不了干系,就算是讓人陷害,也還是要吃一番苦頭的,“人贓并獲”,誰想護都護不了。
南方棘縣,原本熱鬧繁華的街道上,比以往更熱鬧,只是天空似乎不再那么蔚藍,人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著什么,一個三角眼八字胡的男人神情激烈,嚷嚷著:哼!我之前怎么跟你們說的?!你們還不信我,那縣長大人就是人模狗樣兒,平時假裝一副隨和親民,這會子國家在打仗,他卻搞貪污?!
另一個稍微上了年紀的老者說:王二啊,可別這么說,我們之前受他恩惠吶,我原本也只是路邊乞丐,自從他來當父母官,我們都得到了接濟,這是不爭的事實啊...
一位婦人一臉惋惜:唉,我聽當差的說,上面派來的官兒已經拿出證據了,而且聽說人已經被秘密□□起來了,沈大人怎么就...怎么就這么糊涂!
八字胡又說:衣冠禽獸多了去了!你們就是婦人之仁,受人家一點恩惠就感恩戴德一輩子啦?那本來就是他應該做的!為官不就應該事事替百姓著想嗎?
一副書生樣的小年輕實在聽不下去了:那之前的縣長大人有替我們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