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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過來,沈瑜是被自己的血嗆醒的,疼痛好像有所緩解,也可能是疼麻木了。
雙手酸痛,他才發(fā)現(xiàn)他被吊在了城門上。
一身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就像個從血水里撈出來的血人,長長的黑發(fā)胡亂的黏在臉上,那雙桃花眼一如閃爍的燈火,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這是顧北望隔了這么多天,第一次看到的沈瑜。
呼延一身戎裝站在城頭,少年也隨他一起看著遠處那匹馬奔近,馬上的人神色劇變了幾次,呼延和少年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
據(jù)說那天,胡城出現(xiàn)了很壯觀的一幕,讓在場的士兵們驚嘆了很久。一名男子為了救出心愛的人,與胡城的首領(lǐng)達成協(xié)議,如果受得住呼延的十三箭而不倒,就讓他帶走吊在城門上的人,最后,那名男子背上插滿了箭羽,甚至有幾支已經(jīng)穿透了胸膛,血流如注,但他的步履仍然堅定,雙臂穩(wěn)穩(wěn)地抱著懷里的人,一步一個血印的往外走。
呼延自小學(xué)武,一箭都不是常人可以受得住的。他被顧北望震撼了,為了一個男人,居然可以做到這般不懼生死,他身邊的少年早就淚流滿面,“把解藥給他們...”
呼延派人把沈瑜的解藥送去給顧北望,還帶了一句話:如果你們可以活著回去,告訴玄淩,此后胡漢兩方井水不犯河水,以胡城為界,百年之內(nèi)不再征戰(zhàn),明天他會派人去談和。
呼延突然想,戰(zhàn)爭真的奪去了很多人的生命,拆散了多少對有情人,為了腳下這些塵土,人類這樣爭來搶去,犧牲的到底有沒有意義?
看著身邊的少年,呼延堅硬如鐵的心仿佛柔軟了很多,又看著城門外那對血人,他忽然厭倦了戰(zhàn)爭。
“小軒,我?guī)慊匚业募亦l(xiāng),好不好?”
少年訝異地回望著呼延,“不打仗了?”
“我不想打了,就想好好跟你過日子。不過還要看漢人那皇帝,他要是不同意,還得打。”
“我都跟著你,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天上地下都不管。”
沈瑜被放下來的時候,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撕開沉重的眼皮,他看見了顧北望的臉,隨即眼前一黑,他只能閉上眼睛。
巨痛讓他說不出話,唯一還有的感知就是還活著,他內(nèi)心苦笑著,人之將死,回光返照,原來死之前最想見的人還是顧北望。
顧北望抱著懷里的人,雙目赤紅,每過一會兒,腳步就頓了一下,頓了第九次的時候,鮮血從嘴角蜿蜒著爬了出來,胸口噗嗤伸出兩寸箭頭。
懷里的人又是一陣抽搐,鮮血汩汩從嘴里淌出來,顧北望只得微微低下頭,“瑜兒,即便是地獄,我也會來帶你回家,帶不走,我便陪你一同在地獄里。”
沈瑜模糊之間聽到顧北望的聲音,手緩緩抓緊顧北望的衣袖,一行淚從眼角滑落,他還沒想清楚是怎么回事,身體已經(jīng)做出反應(yīng),感應(yīng)到這人的體溫和聲音,壓抑在心底的所有委屈,都爭先恐后往外跑。
他孤身一人來,敵不過這事先就埋伏好的千軍萬馬,只能跟呼延賭一把,堵上自己的的命,帶走沈瑜。
最后一支箭沒入身體的時候,他嘴角牽了一下,沒有倒下,他賭贏了。
沈瑜并不知道顧北望怎么救下的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在燕城了,身體沒有疼痛,他一度以為他自己是死了,直到他起身遇到宣禮進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沒死。
除了比較虛弱以外,再沒有之前的巨痛,他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腹部,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種疼痛,生不如死。
“你終于醒了!”宣禮快步走過來扶著他,“先躺回去罷,你昏睡了兩天,吃點東西。”
“我...”聲音沙啞的講不出話,“我...怎么...”
“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再說。”宣禮遞過來一杯茶水,看著沈瑜喝下去,才又把粥食端過來。
宣禮慢慢跟他說,“呼延給了解藥,你身體是沒有了痛感,但是被損壞的臟器還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