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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鼠的身體上流動一圈圈紅色的符咒,華彩流轉(zhuǎn)火光燦燦,一旦灰鼠有任何異動,這些漂亮的符咒就會瞬間絞緊,吞噬灰鼠。
灰鼠的聲音尖細(xì),“你們一家害得我三百年修為盡毀,我要讓攪得你們家日夜不安寧,子孫不長壽,還要叫你們不得好死!”兩只小眼睛反射著符咒的紅光,以至于其中的怨毒仿佛沁著血。
聽到灰鼠提及子孫,想起從小身體就弱的兩個兒子,還有搬出去的孫子,戴母像是被侵犯了領(lǐng)地的母獸,陷入了暴怒中。要不是戴逸攔著,戴母已經(jīng)撲出去活撕了灰鼠。
“我只不過向你們要點(diǎn)供奉,可你們呢,不僅什么都不給,還要辱罵我,我就是給了你們一點(diǎn)小小的教訓(xùn),你們卻找來天師打散我的修為。這還不算,那天師捆住我的腿丟給野貓??珊尬覕?shù)百年修為,最后竟然死在一只野貓口中!”灰鼠越說越激動,伸出尖利的爪子在空氣中劃拉,似乎要隔著時間和空間撕碎那個天師。
戴逸悚然道:“它不是妖怪嗎,怎么又是鬼了?”
對于人類來說,妖怪中狐妖花仙多有奇聞軼事,而鬼就不同,相隔生與死,總覺得陰冷恐怖。戴逸原本以為家里是個鼠妖,沒想到是個鬼。他連忙后退兩步跟戴母站在一起,瑟瑟發(fā)抖,毫無男子氣概。
陸淮卿低頭,灰鼠掙扎要站起來,于是他抬腳,將跳起來揮舞爪子的灰鼠踢回原地。紅色符咒瞬間收緊,灰鼠被勒得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溫瑢察覺動靜看了他一眼,陸淮卿低頭在他身上蹭了蹭。
溫瑢低聲道:“……不要撒嬌。”又不是鳥。
陸淮卿走兩步倚在他身上,控制了重心沒把重量壓在溫瑢身上,他出來得久了,就開始不耐煩,這個時候要是鳥形完全可以撈過來抱抱摸摸,但是……
溫瑢抬頭看看陸淮卿凌厲的眉眼,放棄了這個想法。他握住陸淮卿的手腕,觸碰之后就松開,陸淮卿勉強(qiáng)被安撫,下頜擱在溫瑢頭頂,垂著眼睛研究這個角度的溫瑢有什么不同。
不小心掃到兩人的戴逸:“……”不經(jīng)意間受到的傷害那么大。所以說什么助手場外援助都是假的,實(shí)際上是大佬和大佬之間的戀愛關(guān)系?
溫瑢任由陸淮卿粘著他,對戴父戴母道:“灰鼠原本是妖,死前被削去修為,家中也應(yīng)當(dāng)放了鎮(zhèn)宅之物,否則以它新喪的怨氣,你們家可能要辦白事。戴逸上輩子修了大功德,他的出生也抑制了鼠妖作惡,但也因此被鼠妖盯上,白天就糾纏著他,所以戴逸到目前為止,碌碌無為。”
他這么一說,戴母心里暗暗核對時間,驚然發(fā)現(xiàn)還真是這樣——戴逸出生之前家里每天都被灰鼠弄得亂糟糟,戴逸一出生,家里就清凈很多,不過戴逸小時候確實(shí)是體弱多病,即便長大了,也沒有同齡人健康。
至于灰鼠的那番話,水分不知多少?;沂笊安贿^是個小妖怪,大錯不犯小惡不斷,而且心胸狹窄貪婪記仇。想來也是它先開口提了戴家無法滿足的要求,戴家才費(fèi)盡心思請來天師,只是沒料到天師出手狠毒,毀了灰鼠修為害了它的性命。
灰鼠抬起豆大的眼睛,盯著溫瑢:“人類這些天師自詡正道衛(wèi)士,實(shí)際上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明明沒有害過人,卻被他們剝皮抽筋,害得我停留在陽間不能轉(zhuǎn)世……”
溫瑢的氣息不同于灰鼠見過的任何一個天師,纏在它身上的符咒是溫瑢憑空畫出來的,沒有朱砂沒有符紙,就是修長白皙的手指隨意勾畫,一筆成符,將它緊緊困在其中。
在灰鼠三百多年的鼠生中,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天師能憑空畫符。
灰鼠吱吱怪笑起來,“人類就是一群排除異己的家伙,要么迫害其他生靈,要么就連和自己不同陣營的同類都算計。你們現(xiàn)在幫著他們,說不定他們回頭就要害你們。你們真可笑,咯吱吱吱。你們才是真正的惡人!”
溫瑢點(diǎn)點(diǎn)頭,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