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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知道這是一個夢,即使知道是一個夢,還是心疼的難以呼吸!他大呼著從床上坐起來,捂著胸口大口呼吸,心臟好好的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的激烈,但已不是高奚那一顆。
冷汗淋漓著從額頭滑下,身上的睡衣已經濕透了。
旁邊有個人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沉默地審視著他。
沈韻心頭一跳,有種時空轉換的感覺,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那里,在什么時間里。
但這種暈眩感很快便過去了,他輕聲說:“對不起,周總。”
周瀾沒動,只一雙眼始終看著他:“做噩夢了?”
沈韻點了點頭,蜷著身子又躺了下來,慢慢合上了眼睛。
沈韻做這個夢已經很久了,有時候一晚上會重復兩三次,即使每一次他都在夢中對自己說,這是一個夢,不要怕,不要怕。
但每一次還是被嚇得驚慌失措,被傷的體無完膚。
曾經那么從容自信的一個人,如今卻只能夜夜蜷縮著身子希望能尋求到一點安全感。
但他的心已經無法相信任何人,所以這安全感注定是尋求不到的。
沈韻想,也許上輩子自己犯了天大的錯,作了天大的孽,所以今生要讓他嘗盡人間的甜后,再讓他吃盡人間的苦,慢慢凌遲。
若沒有先前的甜,如今的苦也許只能是習慣的苦,麻木的苦,正因為有了先前的甜,這苦才苦入了骨髓,難以忍受。
如若從沒有見過太陽,那么他相信自己是可以熬過這樣的寒冬的,但不幸的是,在此之前,他已經見過太陽……
身邊人的呼吸慢慢平穩悠長,沈韻悄悄下了床,坐到了臥室陽臺的落地窗前,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時候全都轉成了雪花,漫不經心的飄著。
低頭點了一只煙,他深吸一口,然后輕輕嘆息一聲,嘆息輕的如煙霧一般,還未來得及顯出形狀,便消散的無影無蹤。
周瀾睜開眼,看著窗臺上抱膝而坐的身影,外面的雪光映進來,勾勒出一個孤獨到極致的剪影,那剪影沉默地抽著煙,側頭望著窗外,如果沒有抽煙的動作,或許他會以為那是一尊雕像。
周瀾看了幾眼,又慢慢閉上了眼睛,在進入夢境前,他想,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清晨的陽光撒進窗內,猶如碎金班斑駁著歲月,昨夜的一切都仿似一場夢一般。
沈韻已經走了,周瀾不知道他是什么時間走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
雪已經停了,在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物業工作人員已經將路面清理干凈,正幫著停在地面的汽車清理積雪。
一切如常,似乎沈韻從沒有來過一般。
只是對方穿過的T恤被疊的整整齊齊地放在床頭,周瀾湊近了還能聞到一點淡淡的奶香味。
沈韻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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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韻去了高奚父母所在的小區。
自醒來以后,似乎已過了多日,但其實想來也不過七八日而已。
除了設計給周瀾看的圖紙,他沒有把精力浪費一點點在別的地方。
不是不想來的,只是沒有勇氣,近鄉情更怯而已。
怕看到不敢看的,聽到不敢聽的。
沈韻與高奚的生活圈子完全沒有交集,他打聽不到也不敢打聽高家的任何消息。
惦念著父母,惦念著高原。
每次一想起,就立刻用忙碌來轉移心思,但只能轉移,卻無法根除那根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