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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點血不要緊,皮外傷,遲早都會好的。
手肘搭在沙發兩側,頎長的上半身略微前傾。
顧曳瞇著眼盯著江堯,目光一瞬不瞬,待讀出他眼底的震驚和怒意后,才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十年了,他到底是認識了江堯整整十年,江堯的秉性脾氣他不說一清二楚,可也太過熟悉。這位先生心狠,又多疑,可惜在心狠多疑的基礎上,腦子又沒他聰明。
“你以前可沒有這么好騙……怎么,江堯,干細胞移植治療已經失效了?葛雷克氏癥已經開始影響你的思維和判斷了嗎?”
顧曳隨口說笑,目的就是為了激江堯生氣。
其實葛雷克氏癥真正的殘忍之處就在于,他只會讓人全身肌肉萎縮并逐漸產生吞咽困難。故而即便江堯一直到最后因葛雷克氏癥而呼吸衰竭致死,他的大腦也還是清醒的,完全不會喪失意識。
——這就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死法。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咽氣,卻又無能為力。
“顧曳……聯合外人來搞垮我,對你有什么好處?”月光西斜,江堯坐在陰影里,手指死死地抓著輪椅的扶手,骨節突出,散發出一股陰森的氣息。
顧曳挑了挑眉,“沒好處。但有一句話叫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他回國的這半年,風平浪靜,江家人沒有聯系過他,江堯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他自己憑借在美國習得的一技之長,安安穩穩地坐上了第三醫院神經外科副主任的位置,似乎所有人都回到了他該回到的位置,又似乎所有的所有都歸為了一句合情合理。
但或許是施-暴者與受害者的記憶點有所出入。
江堯忘了,顧曳卻絕不會忘。
“你放在我身邊的那些人,打算什么時候撤走呢?”
安靜的室內,顧曳伸臂穿回了西裝外套,整了整襯衫上的褶皺,正襟危坐。
高嵐、畢超……還有那些一直潛伏在他日常生活里,24小時監視他一舉一動的一二三四。他們就像是一個個針孔攝像頭,讓他把自己生活里所有的一切都暴露無余。
顧曳不是不知道江堯的目的,在江家的這十年,他知道太多有關于江家和江堯的秘密,每一個秘密都可以賣出驚人天價。江家是座山,無人能撼動,所以他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去留。
但江堯就不一樣了。
他跟顧曳雖然以治病為條件,達成了協議,并承諾自己一旦病情穩定,就不再囚禁顧曳。但當顧曳真的離開美國以后,江堯還是不免擔心,萬一顧曳把他所知道的秘密全都賣給了國際市場怎么辦?萬一他伙同競爭對手聯手對付他怎么辦?黑市上想要解決他的人大有人在,他不能冒這個險,所以他就派人24小時跟蹤顧曳,密切觀察著他的動向。
“都是一群廢物,你又何必入眼。他們如果真的把你在這里的一舉一動悉數傳回了美國,我現在又怎么會坐在這里?”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江堯氣得渾身發抖。
整起事件都是由最開始顧曳在香港受傷一事引起的,而那一則消息的傳遞,正就是負責跟蹤和監視顧曳日常行動的那幾個屬下負責的。
他當時還在美國接受藥物治療,聽說了顧曳在香港受傷,以經驗判斷,不疑有他,第一反應就是這是生意場上的對手在對他示威。
顧曳于江家而言只是一個小角色,江家并不會因為這一個小角色而有所動搖,但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之后,他料想這只是對方予以的一種信號,真正的絞殺博弈還在后頭,于是他一方面下令調查幕后黑手,另一方面又對顧曳本人予以警告。
他原本的計劃只是警告而已。
他并沒有打算真的親自從美國飛到香港。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顧曳竟然拿他的警告作為借口,聯合一眾瑞士人,在幾天之內大規模地侵吞掉了他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