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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低上身讓自己的存在感降得更低。
“蘇離,你我之間就不用再如此客套了。我今日來此的目的就是希望你能與我們合作,讓長陵明白,她在韓國不過是韓君手里的一張牌,到了明國將軍府,不過是一個人質。可若能與我聯手,我可保她一生無憂,今后的地位將不同凡響。”那人幽然一笑,轉過了半邊身子。
洛隱徒然一驚。
方才遮住的另半邊容貌掛著一張木制的雕花面具,此刻,微微勾起嘴角,已過了四十不惑之年的成熟男子的魅力比秋日涼風更沁透心脾。如沒猜錯,這人應該就是在戰場上毀了半邊容貌的明國國君——明倉瑟。[明倉瑟的外貌描寫]
他方才的意思,是想讓長陵叛國?不可能。洛隱心中搖頭,繼續聽了下去。
蘇離聞言,冷下臉來:“明君,當年戰場上蘇某救你一命,你答應放韓國一次。東萁之戰你已履約,那我兩便互不相欠。蘇某絕無可能為了你一個虛無的承諾,就將長陵推入火坑。”
“是嗎?那你多年前以無妄之罪將蘭鳳齊送去邊境又是為何?難道是為了他好?你所作所為,與我今日的目的又有何差別?”[蘭鳳齊和蘇離的關系]
蘇離抿著嘴不說話。
眾所周知,韓國最厲害的將軍并非白骨,而是曾經一手將白骨帶出山的蘭鳳齊。可多年前,在蘭淮秀出生不久后,蘇離以一封密信便讓韓君下令將他送去邊境鎮守。其中緣由無人知曉,可好事者也都能猜出七八分。
奇怪的是,蘭鳳齊亦沒有任何反抗。多年來,明國對此耿耿于懷,一直擔心這是韓國的一張可以扭轉乾坤的底牌。
“蘇離,我不得不再說一句,與明啟為敵者,皆為我友。我將在風城待足七日,你可考慮七日。若想清楚了,可來……”
“等等。”蘇離止住明倉瑟的話頭,壓著眸中的暗涌,沉聲問,“你若能讓韓君同意我為長陵送嫁。蘇某就為你辦了此事。但,事成與否,蘇某不做保證,要知道,讓長陵背叛明啟的可能性與背叛國家一樣渺茫。”
明倉瑟欣然大笑,以茶代酒敬了蘇離一杯:“一言為定。”
這人,看上去毫無國君的樣子。這是洛隱在歷史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見到他。他渾身上下透著高處不勝寒的孤獨,似乎生來就為皇城所控制,半張容顏低調卻唯美,青綠色長袍透著藏藍色的白和青蔥般的綠。
明明他的目光如微風和煦,言行之間如謫仙臨世,卻倨傲又悲傷。洛隱想,他到底是被逼得有多無可奈何才會膽敢與蘇離做下這筆交易。
他很快離開,離桑園門口引路的是蘇離府上最精明的丫頭雪雁。洛隱還未等到蘇離遠去,便聽得那人在樹下喚了聲:“上面那只可是要趴到月上柳梢頭?”
洛隱無奈站起來,露出掛滿了樹葉的衣服,扶著樹干:“你是不是早就發現了?”
“你以為呢?”蘇離張開雙臂仰頭看他,嬉笑道,“要不要跳下來我接著?”
洛隱哼地一聲,縱身一躍就下了樹,擦著蘇離的肩膀目不斜視地走過。蘇離一把握住他手臂,眼中微有疑慮:“你不想問我什么?”
“問什么?你不都決定了還需要我問什么?把別人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對嗎?你明明身為韓國人卻與明君私下交易,我該如何論斷?就算明君是被明啟所逼,那也是他們的家事,為何要你插手?說來說去,你不過就是想離開韓國吧。”
洛隱用力甩掉他的手,冷笑一聲:“你是怕再待下去,韓君就要對你意圖不軌了是嗎?正好借著送嫁的借口遠走高飛,順便幫著明君一把,指不定在明國也能繼續享受榮華富貴!”
蘇離不曾見洛隱說氣話,當下更急:“你都胡說八道什么!我要送嫁根本不是為了自己!”
“那是為了誰?可別說是為了我,我從來不相信什么一往情深的戲碼。世間誰人不寡情?像是你這種活了幾萬年的妖,身邊討好你的人比我活過的歲數都多了吧!還是管好你的長陵,讓她乖乖聽你的話,至于我,自身自滅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