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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
“好好好,就在后院,娘帶你去?!闭f著朝身邊的丫頭使了個眼色,然后帶著李文欽往后院而去。
記憶紛雜,夢境交織。忽然玲響聲聲,猶如驚雷。虛無散去,迷煙退回。
李文欽飲下一口酒,“聽說此酒喝了會做美夢,讓本少爺看看今夜能夢見什么?!?
孟老板回神一笑,看著李文欽道:“定是人生三大喜事?!闭f著又替他斟酒,“說起來孟某和李少爺也算有些緣分?!?
李文欽一聽,興致勃勃道:“從何說起?”
“孟某家鄉有個趙大娘,聽說昔年是李府的奶娘。”
李文欽喜出望外道:“原來孟老板是靜寧縣人?”
“正是,只是許久沒聽過趙大娘的消息了,不知她可還好?”
李文欽聞言,伸手有些愧然,“奶娘回靜寧王川老家了?!?
孟老板點點頭,帶過話題。兩人推杯換盞,深夜方休。
等李文欽的車馬走的遠了,孟老板一頭倒在軟塌上喃喃,“這事情,有意思了。”
滄州至靜寧,千里的路孟老板生生趕了四天。到王川村時已是第四天深夜。
小村莊安詳的在夜色中誰去,做個千奇百怪的夢。孟老板可以看見那些夢光怪陸離的顏色。甜蜜的夢是粉色,孩童的夢是白色,勞作的夢是綠色,苦澀的夢是灰色。各色的夢境如同霓虹,裝點了小村莊單調的夜晚。
孟老板不由得感慨道:“拿來釀了,定是美酒?!?
在這些顏色里夾雜著一抹黑氣,淺薄如紗,卻濃如黑墨。孟老板順著它傳來的方向走過去,越走越偏,最后停在村莊邊緣一個破舊的院落前。
他如同一片浮云,輕飄飄地掠進了院中。破破爛爛的房門歪斜著,門上還有數道踢砸過的痕跡,房中布置簡單,粗布帷幔掩著一張床,黑色的夢境不斷的從中蔓延。
孟老板輕輕上前,伸手掀開帷幔。床上睡著的人正是那日李文欽記憶里的趙大娘。只是彼時她身寬體胖,渾身富態。眼下卻和李文欽記憶中的樣子相差甚遠,瘦骨嶙峋,身上蓋的被子打著無數的補丁。在夢中似乎也未曾安穩,眉頭緊皺,囈語不斷。
孟老板拿出香爐,擺在床邊,手捏了個訣,那香爐無火自燃,青煙彌漫。入夢和入回憶是不同的,入夢只需在被入夢者做夢時便可出入,但是回憶卻要他自愿將指尖血滴入香爐。
趙大娘的夢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只有黑黢黢的幽洞,不時傳來滴答的水聲,在死寂的洞中顯的格外清晰。趙大娘蜷縮在洞里,身體抖如篩糠,“不是我,不是我。”空蕩蕩的幽洞里傳來回聲,仿佛鬼魅輕嘆。
趙大娘愈發害怕,縮成一團,“放過我,放過我?!?
水波聲驟起,仿佛有什么重物猛然落水,發出巨大的響聲。趙大娘一聲凄厲地驚叫,仿佛聽見了什么猛獸的聲音,夢境劇烈的抖動,馬上就要分崩離析。
孟老板立馬換了個手勢,口中急速地念了幾聲口訣,才算勉強將崩塌的夢境穩定住。此夢幽寂詭異,讓孟老板覺的身上都冷了三分,于是不打算久待,上前咳了一聲,“趙大娘?!?
夢里的趙大娘突聞有聲音喚她,有片刻的呆滯,愣愣的往孟老板的方向看來,孟老板一身白袍,頭上束著金冠,在漆黑的洞里散發著淡淡的金光。趙大娘癡愣道:“你是誰?”
“我是來渡你之人。”孟老板緩緩道,他聲音低沉,灌著幾分內力,貫徹空蕩蕩的黑洞。
“你是菩薩?”趙大娘一愣,立馬跪下磕頭,“拜見菩薩,拜見菩薩?!?
孟老板臉色平靜,沒有覺得絲毫不妥,緩緩道:“你罪孽深重,我今日特來渡你?!?
趙大娘不住地磕頭,“我有罪,我有罪。”
“那還不將你的罪孽速速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