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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好事嗎?”張雨薇努力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只是臉上的風霜讓這一切顯得太過刻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蒼涼,“明朗…我可能一直沒和你說過,媽媽感謝老天,讓我有你這樣的兒子…”
“如果沒有你,媽媽想象不出這幾年…該是什么樣子…”
“我和…我和你爸爸,沒能讓你……你自己,也過得這么好,我的兒子要是個飛行員了啊……”
夏明朗一直和張雨薇不是很親近。小時候不,叛逆了就更走不近了。后來夏明朗沒有去上大學,到處打工賺錢,也不是沒有怨的。有段時間,他甚至怨起小月的病,恨母親的無能。熬過了那段日子,才發現怨的恨的其實是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夏明朗不習慣煽情,煽情會讓他同情自己。
“爭取面試成功吧……咱們錢還夠嗎?”
“要交錢?”
“沒有沒有那倒不是,如果面過了的話,培訓兩年。培訓工資挺低的,我怕小月這…”
“明朗,你去面試吧,別操心這些了,“張雨薇眉頭微微皺著說,“你這幾年,咱也存快十萬,實在不行,老家的房賣了…”
“房千萬別賣,老家的房也沒多少錢,留著,小月病好了還回去呢!”夏明朗對她笑了笑,安慰道,“十萬夠了,真面試過了也得走手續,半年呢,你兒子還能多賺點?!?
張雨薇眉頭舒展了些許:“反正一定要去面試的,飛行員,多出息!”
夏明朗的腦海中一閃而過陳紹穿著制服,戴著墨鏡的樣子,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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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沒有拉開窗簾,他放下手里的書,盯著茶幾的一角,半天沒有動作。
所以夏明朗,對他,是這個意思。
那放任他滋生這種意思的自己,又一直在想什么?
陳紹掀開了毯子,光著腳走去了浴室。熱水淋下來,水蒸汽一會就爬上了鏡子,模糊一片。他隔著浴室門的玻璃瞥見了鏡子,怎樣也看不清自己。
我到底在想什么?
陳紹閉著眼,微微仰著頭,水澆下來,額間仿佛還有那一個吻的溫度。那是一個小心翼翼的吻,可能夏明朗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唇一直在顫抖。
不得不承認,陳紹有一種久違的,被珍視的感覺。
毋庸置疑,夏明朗是一個很帥的男生,這是陳紹對他的第一印象。也很勇敢熱心,好像打架也十分厲害,是一個有魅力的小孩兒。
還是個小孩兒,所以愛玩、輕浮、隨便,容易受傷。梁琴琴出口的那句話,連陳紹自己都不忍聽下去,所以看到夏明朗當時故作堅強的樣子,內疚的不像話。
鬼使神差的,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就答應了幫他。
應該是這樣。
水有些涼了,陳紹伸手將手柄向左轉了一點,擠了些洗發露,檸檬草的味道充斥了鼻腔,清冽的質感讓思緒都變得明晰起來。
現在想想,梁琴琴說的話也沒什么過分的。他見過那些空乘教訓后輩,也見過真正蠻不講理的乘客,都比這狠的多。所以夏明朗,大概是個很敏感,自尊心很強的人吧,或許還是因為太年輕。
那我為什么要答應他?既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傷害,我為什么心疼,為什么內疚?為什么,忘了保持應有的距離呢?
太危險了。
十多年感情的結束帶來了極大的精神空洞,所以我就利用了他人對我的需要,填補自己生活的空白。這樣卑鄙的做法,竟然掩耳盜鈴,現在才后知后覺。
到底是他在幫夏明朗,還是夏明朗在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