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套公寓買下時,臥室并無附帶衛生間,梁松影住了一個月后,為了便利,請人改造了格局。按他當初設想,一個人住的臥室,自然不需多嚴密的隱私,所以衛浴間是用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隔開的。
他伸手褪下內褲,用毛巾做清潔時,聽見衛浴間傳來淋浴水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他側頭望去,瑩白燈光里,半透明的玻璃上映著一個身影,姿勢動作無聲而激烈。
滴答水聲中,仿佛傳來一兩聲低喘。
梁松影呼吸一窒,心跳加快。回過神時,已停下手中動作。他轉而低頭看了看,隨后用毛巾覆住難堪的姿態。
晏望霄出來時,看見梁松影倚在床頭看手機。
玻璃門“唰”一下拉開,感到熱氣撲來,梁松影抬起頭,差點把手機砸過去。眼前一個赤條條不著寸縷的男人,大咧咧地踢著拖鞋走出來,一邊朝前大搖大擺走,一邊厚顏無恥道:“抱歉,借你衣服一穿。”徑直走到衣柜前,拉開柜門,左挑右選,聞了又嗅,一會兒眼神挑剔,一會兒臉色嫌棄。
好不容易挑了一套合適的嶄新運動服,晏望霄扯了扯有點緊繃的上衣,說:“事實證明,我比你身材高大?!?
梁松影深知他嘴欠,沒好氣地順著他的話頭說:“是吧。”
晏望霄就像只被順了毛的野獸,剛泄完欲,滿足而慵懶,丟給他一個“算你識相”的輕蔑眼神。他轉身出門,“那么再見了,Lan。”
“晚安,路上小心開車?!绷核捎霸谒砗笳f,打了個哈欠。
走出公寓樓下,昏黃的路燈在花壇邊凄凄照亮石板路,晏望霄走在影影綽綽樹影下,慢慢點燃一支煙。晚風將煙絲往后吹,掠過發際,飄向后方。他含著煙,感到舌尖吸進一絲辛辣。
他并不是會為了誰而壓抑欲望的那種好人。想要的,他勢必得到。即使強取豪奪,用錢,用權,用勢,威逼利誘都可。但在剛才,梁松影隱忍的包容態度,令他一時心軟。即使知曉他異常性向,即使排斥身體接觸,梁松影不曾流露一絲輕蔑。那副緊繃的身體,緊盯的眼神,分明流露出堅定的拒絕,以及一條昭然若揭的底線,但他仍是溫和的。
梁松影看似強硬,十分有主見,有原則,有底線,但晏望霄那時看得清楚,他空有反擊的姿態,卻并不具備有力的攻擊。他始終在防守。他的防守寬厚,如長城,深邃,如大海,可一旦被擊破,這人恐怕不行了。
眾人呵護的寵兒,溫室明媚的花朵……
他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停下了腳步,微微揚起頭,不知身在何方,目無一物。他“哈”一聲笑出來。原來梁松影是這樣的人。看似強硬,卻十分溫和,其實十分脆弱。
讓人想守護好,躺進那溫柔鄉中,被安全感包裹。
忽然之間,梁松影在他眼中變得,好得不可思議。
然而……
他又開始走起來,腳步微沉、遲疑。他的身影,離身后那道亮著明光的窗戶越來越遠。他不得不在尚可控制的此時,盡力走遠一點,以防逼到梁松影,毀了他。
梁松影施予了寬厚,他回饋了忍耐。
也算扯平。
他瞇起眼深吸一口煙。
也不是非梁松影不可。
第二日早上七點,晏望霄沒去梁松影的公寓,只撥了個電話給那叫孟曉的護工,讓他早些過去準備早飯,而他在自己公寓看了一上午關于聲樂的書,海綿吸收水分般饑渴。合上書本,發一條短信問梁松影中午吃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