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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松影沉默了一段路,覺得還是不能不管他,“你手脫臼了,你自己能接嗎?我帶你去一家私人醫院,月前我在那兒做過腿部康健,有信得過的醫生?!?
他轉頭看晏望霄一眼,“當是我錯了行嗎,給我將功補過的機會?”
晏望霄側頭望向窗外,冷聲說:“你誤會了,我也是愛惜自己的人。我有上門的專屬醫生。”
梁松影“噢”了一下。
中途發生了一段小插曲。梁松影按照導航指示的路線行走,走到半路,晏望霄忽然命令他繞道而行。怎么問都不肯解釋。最后他們兜了遠路,到達晏望霄所在的小區,已是晚上九點。晏望霄準備下車時,梁松影說了聲對不起,下手不分輕重。
沒想到晏望霄對這句話莫名反應很大,本來不準備回頭沉默離開的,這時回過身來,“梁松影,你不是不分輕重,你是沒有分寸,不知進退,不識好歹!既然不能回應別人的感情,湊過來做什么?看我笑話嗎?你很得意嗎?”
他不知是生梁松影的氣,還是生自己的氣,狠狠一腳踹在車門上,結果踹痛了腳趾頭,皺著眉說:“今后離我遠點兒!遇見兜路走,沒事少聯系!”轉身離開的時候低咒了幾聲。
梁松影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輕輕說了一聲再見,然后開車在小區兜轉著尋找停車位。將車停放好,發短信告訴晏望霄停在哪兒了。然而捏著車鑰匙有點犯愁,不知該怎么還給他?
只得去管理處詢問晏望霄的樓層房號,頂著物業懷疑的目光,將鑰匙投進收件箱中。又編輯一條短信告訴晏望霄。一邊寫,一邊暗自道:“這是有事才聯系你,沒事別說少聯系,我干脆就不聯系了?!?
打的回去時司機問他去哪兒,他很累,說回家,司機問家在哪兒,他想了想說在法國。司機就放慢了車速說,哎呀我這輛可不是飛機呀。他說沒事,您先送我去XX路XX號的XX小區。
車內放著一個枯燥的新聞電臺,主持人千篇一律的語調播報著哪兒哪時何人發生何事。
他坐在后座,半瞇著眼,放松地聽那些在世界上別的角落發生的事情,偶爾應付幾句司機的嘮叨話。
“離奇的新聞每天都有。彬州有個男子失戀,開煤氣打算自殺,被家人發現勸慰一番打消死念,結果想抽根煙冷靜冷靜,火點燃那刻引發了爆炸身亡。”
回到公寓,出了電梯,走廊很安靜,白熾燈也安靜,他聽見運動鞋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在門口掏出鑰匙時,聽見金屬叮鈴聲,鑰匙插入鎖孔轉了兩圈,“咔嚓”“咔嚓”,接著是門開時自門縫處發出一聲“咿呀——”。
走去關閉門窗時,衣服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房子也清晰可聞?!暗蔚巍眱上麻_了空調后,開始回響著極輕微的機器運轉聲。
他換上拖鞋和居家短褲短上衣,走去角落接了一杯水,從冰箱拿出一塊冰粒放進玻璃杯里,然后盤腿坐在沙發上點外賣。
從第一家看到超出配送范圍的最后一家,在飯、面、香鍋、麻辣燙、漢堡薯條之間艱難選擇,選了面條后,又反復困擾于是廣式清湯面呢、腸粉呢、砂鍋粉呢、四川麻辣小面呢、還是炒粉呢。他逐個回想每一家的好吃之處,再一一作比較,斟酌衡量。
過了一會,抓了抓頭發,哀嘆一聲仰倒在沙發上。舉起手機看,發現已經過了半個小時,再次為難地“啊——”了幾聲,迅速點了份炒粉下單。
他沖到臥室拿了件睡衣,再沖到浴室飛快淋了個涼水浴洗了頭,從浴室出來,剛把頭發的水擦干,外賣電話就響了。
提了外賣回來,第一件事是把電視打開——永遠不變的調了靜音的科教臺。坐在正對電視的茶幾邊,一邊給自己剝筷子,一邊看著電視里上演動物間殘酷的生存競爭。
他吃著炒粉,眼見一只獅子攀在樹枝上,鏡頭一轉,一群黑色野牛圍著樹,獅子不停地抓住樹干想往上爬,卻阻止不住下落趨勢,最后掉進野牛群里,被牛角頂來頂去,頂到一個土堆邊,最后一動不動。
他猜想那頭獅子臨死前被牛角頂得很痛。
有一年,他受佛學啟發,覺得自己下輩子下下輩子也許不再是個人,而是世間任意一種低等動物,是一只蚊子、一只蒼蠅、一條蟲,或是屠宰場待宰的雞鴨鵝豬牛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