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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買東西去，還沒回來。”

閆二嬸也沒轍了，像是出于單純的安慰，她在唐欣的背后輕拍了一把：“給我在這里站著。”

殺年豬的第一頓飯，這里的人叫刨湯。

通常這一天，一個院子的人就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一頓過年前的預(yù)餐。

新鮮豬肉味道實在不怎么樣，除了腥味確實要濃重一點。掛得滿屋子的豬腸子豬肝味道也很令人作嘔，小孩子通常不愿在這里多待，只隨便夾了菜就拾了碗筷去看電視了。

所以這頓飯的意義，并非共享美食，而是沿襲傳統(tǒng)＋祈愿團圓。

既是團圓，飯得一起吃的。閆二嬸算得上半個“老來得子”，卻對唐欣管束極嚴——還有人沒到呢，就是有飯，你也一口不許吃。

不過她家經(jīng)濟也拮據(jù)得很，回老家有沒來得及置備小零食，一方面是事務(wù)繁多，另一方面是唯恐一些小人得了利——唐欣的二哥三哥，她就不怎么喜歡。

那倆除了打架曠課逛夜店，幾乎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談資，日常被他們財大氣粗的父親慣得無法無天，回了家也不過來問候問候長輩。

不過血緣擺在那里，畢竟只能算旁支別系，不是自己親生的，因而看不慣都藏在了面子底下，閉而不宣。

她在屋子里轉(zhuǎn)悠了半晌，才搜羅到上次回家沒有吃完的干果和小餅干。

可是當(dāng)她出門，才發(fā)現(xiàn)唐欣已經(jīng)不見了。

“這個死丫頭。”

此時正是十二月中旬，屋外的干草枯木上結(jié)了一層剔透的白霜，踩一腳啪啪作響，比捏泡泡還過癮。

人們在院子旁邊的泥地里挖了一個大坑，再架上一口鍋，底下生火煮里面的水，火苗竄起半人高。

被放干血的年豬依照程序被抬到了大鍋上旁。

澆上幾勺滾水，年豬的皮見紅，執(zhí)刀的已準備就緒，在上面揮舞起來，短短幾分鐘，就去了一層密毛。

唐欣嘴里含著棒棒糖正看得出神，他三哥投了一個小石子到沸水里，濺起的水花以一個極其偏執(zhí)的角度朝唐欣飛來，最后失去前進的動力，落在她的腳邊。

唐欣小家伙心智比一般孩子成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轉(zhuǎn)換起來靈活自如。

她惡狠狠地瞥了一眼唐建英，不清不楚罵道：“龜兒子。”

三哥唐建英突然愣住了。

按理說來，他應(yīng)該寬宏大量，不計較這種無心之過。可唐建英焦躁慣了，能裝逼絕不畏首畏尾。

他一把扯過唐欣的領(lǐng)子：“你跟誰學(xué)的？”

唐欣啐了他一口唾沫：“你個龜兒子！”

唐建英為了報復(fù)，也不顧及情面了，硬生生把她的棒棒糖爭奪過來，當(dāng)著小孩子的面碾碎。

那些大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可是誰都沒有多說什么。

這些是四面八方來蹭飯的親戚，自己一年半載回一次家，和他們不熟，非常不熟。

唐欣剛才還義憤填膺的臉，此時僵在了一個迷茫的節(jié)點。

她吸了兩下鼻子。

哭了。

唐建英：“……”

他像抓一個壞掉的木偶一樣，把唐欣提到了看電視的屋子里面。

一個大頭電視前圍坐著一圈她不認識的小孩子和少年少女，大概十來個。

唐欣見狀，以為他要公開審判自己，嗓子一放，哭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