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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有逆賊要刺王殺駕。”元修不輕不重的隨口說道,隨意的仿佛在說“今兒晚上多要一道點心”,還不等贏天青震驚,他接著道:“那起子人狡猾的很,我雖查到他們的動向,卻始終無法將他們一網打盡。目前只知是明帝一脈的,就不知是先帝的人還是兩位藩王的人,具體人數多少準備如何行動,我這里一概不知。”
“所以你打算拿自己當誘餌??????!”贏天青的聲音嚴厲起來,一句“不準”就要脫口而出,卻見元修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仿佛在說“你才是最會拿自己當誘餌的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么?”
“我自不會讓自己置于危險之中。”元修撫摸著她的手背讓她放松下來,一邊解釋道:“雖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這么一群人留在京中始終是個隱患,但大內侍衛不是吃素的,按說我只要不出宮,被他們找到機會下手的可能便微乎其微。”
贏天青敏銳的察覺了其中含義:“可如今宮中也被滲透了?”
元修雖還在笑著,眼神中卻多了一分凌厲,輕輕點頭道:“查到的是給他們打探消息的小太監,可既然把手伸進了宮,朕就不能覺得只這么一個小太監了。”
他握緊贏天青的手,眼光灼灼的看她:“在知道你之前,我想的仍是徐徐圖之,”便是棋差一著死了也沒事,無非求仁得仁下地府去找她,“可既然找到你,我就有底氣了啊。”
“三日后,我的安危便托付給你。及事了,我正好宣布你的身份——自然,是青玥那個身份,只道你是為了護我助我,幫我徹底揪出叛逆才隱姓埋名。叛黨既除,你這位贏家大小姐也該恢復身份名聲,重去拿回本屬于你的鎮北軍。”
他沒說兩情相悅,沒說大婚立后,因他知道對贏天青來說,什么才是她最想要的,是對她對重要的。
贏天青張了張口,似乎要說什么,最終卻是用力點頭,起身如她每一次上戰場前立下軍令狀一般鄭重行禮:“陛下放心,臣定不負使命!”
作者有話說:
11左右點還有一章
第30章 誘餌(下)
無論元修多想和贏天青就
這么挨挨蹭蹭的湊一塊兒, 也知道比起往后天長日久,此時贏天青更該行動起來,為三日后的謀劃做準備。
“青玥手里有一批人, 算是我的心腹死士。一會兒我把令箭給你, 往后他們就歸你管了。”
元修咳嗽一聲,雖身上有些疲軟, 精神頭卻是極好, 細細與她解釋道:“我登基時主要倚靠的是蕭家的人手,后頭也培養了些禁軍侍衛之流,可用起來總是不如青玥按照鎮北軍的法子訓練出來的死士。當初——奪了我如今這鳥位之后, 并未解散他們,而是讓青玥繼續在暗處擴張人手, 算是我保底的一張王牌。”
作為一個皇帝, 手上總是要有點兒單對他忠心的高手的。文帝時創立的“夜梟”便是這么一支讓人聞風喪膽的隊伍, 可惜到了明帝手里被拆的七零八落, 核心人物幾乎全部身亡。先帝倒是有心重建這么一支人手, 也虧得沒建起來, 否則元修謀劃皇位的難度至少得翻幾番。
彼時元修繼位,既是要給贏家報仇, 少不得收攏罪證甚至暗中做點兒什么手腳。他一則不想被蕭家掣肘,二來這也是贏青玥的仇人——索性都是為了同一個人報仇雪恨, 自然是該聯手做這件事的。
“青玥還與我說過,斥候一門的修行她比不過你,但要說當個合格的死士,她可比你專精的多。”元修忍不住笑:“那會兒還沒多想, 如今倒是明白了, 贏將軍家身體羸弱的大小姐怎么會對死士的訓練法子了如指掌呢。”
“因她除了是我的妹子, 還是我的替身,我的侍衛,和我的死士啊。”贏天青也笑,抬眼看他:“會不會覺得這樣對她不公平?”
“嗯?”元修愣了一下,轉瞬明白了她的意思。
卻淡定的搖了搖頭道:“不過是職責所在,若她是個會委屈會覺得不公的,她也當不了這贏小姐了。”
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呢,贏青玥是贏家的兵,無論扮演贏小姐、護衛贏天青,還是為了贏天青去死,都是她的職責所在,且是她自己欣然接受的命運。
“在這方面,青玥想的可比我透徹多了。”贏天青幽幽的說了一句,不再糾結于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所以你的打算是外松內緊,故意露出破綻給那些叛賊?”
元修點點頭。
“我倒是覺得,你非但暗中要布置好,對外也得表現出嚴防死守來。”
迎著元修若有所思的目光,贏天青挑起一抹壞笑:“既然是敢刺王殺駕的叛逆,多少得有點兒水平吧?你的暗探都盯上他們了,我就不信他們會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所以——你突然宣布狩獵已經很可疑了,要是防衛上再放水,他們但凡有點兒腦子,都能看出這是個陷阱,又怎么會冒險踏進去呢?”
“反而是嚴防死守就不同了。”元修也反應過來,眼中微微放光:“他們反而判斷不了這到底是我應太妃之請的臨時安排,還是有意給他們機會想將他們引出來。便是當真是個陷阱,但難度擺在明面上,他們反而更有可能應對周全后冒險挑戰一番。”
“正是。”贏天青笑笑,卻是藏著一句話沒說:元修這一兩年來表現的一直是個不要命的瘋批,既是瘋批,擺明車馬拿自己的命換逆黨現身,逆黨們只怕也巴不得將計就計送他歸西去。
逆黨們藏身市井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過的,吃穿用度得花錢,還要躲避皇帝的明查暗探,但凡能有個幾分把握都得想方設法的搏一搏。要是換個老謀深算穩重顧大局的皇帝用這種幾近陽謀的方式釣他們,他們自然不會傻到上當現身。可天慶帝是個找死的瘋子啊,哪怕是陷阱,他們得手的幾率也頗為可觀,完全值得試上一試。
“因此死士暗探不如分作兩隊,只選幾名身手最好的跟著你去獵場保護你的安全,其余想法子摸到這些人的老巢將他們一網打盡。”贏天青已經完全理清了思路:“一則你身邊生面孔越少,逆賊越敢鋌而走險入了你的套。二來嘛——我家的死士我知道,比起保護人,追蹤竊聽暗殺才是他們的強項。那群人藏得再怎么隱秘,被逼到走投無路時總會露出馬腳。”
元修看著她自信而專注的臉龐,聽她侃侃而談,只覺得一切都是那么熨帖。無論透過窗戶射進來的光還是周圍的空氣,都浮著淡淡的甜味令他心境安寧又分外欣喜。
“一切都按你的章程來安排。”元修站起身,從墻上一處暗匣里摸出一枚令牌。贏天青接過一看,卻是半塊木雕的虎符,紋路形狀熟悉的讓她心頭一酸。
“這是鎮北軍的虎符。”贏天青低聲道。
鎮北軍的虎符已隨著父親戰死而丟失在沙場,兵部自然做了新的虎符代替,但這枚卻還是老的樣式。
“是,當初看過一眼,我便按照記憶中的模樣親手雕過了一副。”元修輕聲道:“雖做工粗糙了點兒,好處卻是少有人能仿造了。”
“贏將軍,接令吧。”元修以目光示意她。
贏天青驀的攥住拳頭,將這枚令信緊緊握在掌心,抬頭時眸中已是軍人才有的光芒。抱拳沉聲應道:“末將遵令。”
“去吧。”元修目光溫柔,姣好的面容如一灣皎潔月色,忽而促狹的笑了:“順便把陳公公那老貨叫來,我得吩咐吩咐他,免得他給我亂拿主意。”
想到陳公公那個“替身皇妃”的計劃,贏天青面上就是一囧,通身氣派瞬間散了一半,好氣又好笑的點頭:“等你吩咐完了,我高低得套他麻袋揍一頓的。”
“好。”皇帝陛下毫不猶豫的賣了自己的忠仆:“我給你打下手。”
“噗嗤。”贏天青到底是笑起來,時光在這一瞬穿回往昔,小將軍臉上肆意而輕松,隨意的擺擺手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別一會兒我還得分出手來照應你。”
“掄個板凳還是沒問題的。”柔弱的紈绔王爺心虛的摸摸鼻子,不甘心的辯道:“我可把敲悶棍的架勢都練熟了,保準能打的他又疼又看不出痕跡來。”
——站在門外的陳公公聽不清屋里說了些什么,只無端打了個寒戰,忍不住抖了幾抖。
……
贏天青并不知道元修是如何與陳公公解釋,之后又叫來蕭念安如何交代。她這會兒正與贏青玥一塊兒巡視人手,從中挑出兩批以完成三天后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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