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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潑天的大案子,就敢傳我們家殿下問話!”
章召冷冷一勾唇角,只盯著謝臨。
謝臨伸手按住半兒的肩:“無妨,我就去一趟唄,你記住我說的話便好。”
還不待半兒反應,謝臨就隨了這行人一步一步慢慢走出去。
謝臨表面不動聲色,心思卻飛快翻轉。
自謝鐸登基,親衛府這三個字謝臨也聽說過,不就是止京城小兒夜哭的朝廷鷹犬們么?只是……這微妙時候來找他,八成是事情不妙,但那些人是馮聞鏡的心腹,這還不到一日,敗露得也忒快了些……那表哥還能逃脫么,還有馮聞鏡,真不知是何情況!
謝臨七七八八想著,隱約察覺馬車在城東轉了個彎,又走了一段,耳邊的喧囂聲逐漸遠去,一挑簾,仲冬的寒風登時割得他臉頰生疼。
到了親衛府后,章召沒把謝臨帶到干凈的屋子,卻引他來到半地下的獄中。
起初,謝臨還乖乖跟在他身后走,他雖有些驚慌,卻還是鎮定——這架勢擺明是要問話,那太子失蹤的事兒只要他不認,就沒人能拿他怎樣。即便是認下了,皇上畢竟是他父親,料想也無甚大礙……
然而走著走著,只覺眼前一片黑暗,地面又黏又潮,愈加濃重的血腥味終于迫使他停下腳步。
謝臨勉強穩住心神,扶墻站住。
章召意識到他停下腳步,裝作不解,一臉關懷走到他面前:“殿下還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吧?”
謝臨的心劇烈地敲擊著胸膛,一時竟說不出話。也不等謝臨回答,章召掩住口鼻嘖嘖嘆道:“好大的血腥味——哎,想必是方才又打死了兩個人,外頭都說親衛府殺人如草不聞聲,也算是實話吧?!?
謝臨本想冷笑一聲,但在此情景下,唇角只微顫了下。
章召背著手走了幾步,放緩聲音:“不過陛下自然是不會為難您的,屬下也只是奉旨問您幾句話——來,您這邊坐。”
說話間,已走到他身后,用力擒住他手臂,不由分說把他按在椅上。
謝臨雖說沒有顧同歸那般講究,但十幾年來的宮廷生活,也養成了比旁人潔癖的性子。眼見那椅子滿是血污,也只得狠狠心坐下,誰知一扶椅架,竟摸到一根軟綿綿的手指。
他頭皮一炸,輕叫一聲,迅速從椅上跳起來。
“用得著如此吃驚?”章召睜著兩個大眼,好整以暇看著謝臨彈到角落:“手指算什么,胳膊腿兒,舌頭耳朵……這都全著呢?!?
謝臨身邊都是如先帝般的溫和人物,長了十幾年,別說零散的胳膊腿兒,連宮人被掌嘴都未見過,乍然進了這人間地獄,驚得手足冰涼,胃中翻滾。
章召滿意的欣賞謝臨一步步縮到角落,肩頭凄惶得瑟縮不住,他知道已嚇住這清秀模樣的孩子了,戲謔笑道:“是屬下招待不周,嚇著殿下了——快說把太子送到哪里去了,告訴我,才讓你走!”
聽見這句話,謝臨終于抬起已無血色的臉。
時值仲冬,北風帶著寒意吹進京城。
陸有矜這個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卻被南方的冷風吹得終于繳械投了降,他今日在官袍里穿了夾襖夾褲,還在外頭套了個半袖披風——他正在愛俊俏的年紀,自然留意身邊人的穿搭,稍一打扮,立刻叫人挪不動眼睛。
巷子里街上的人都在議論,說今年的冬天倒比以往更冷。
他緊緊披風走過親衛府門前臺階,撩簾進了當值的班房,馮聞鏡抬頭看見他:“你昨日沒來,不知這兒出了大事?!钡吐暤溃骸傲钕略诶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