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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的下巴,擠眉弄眼地笑:“我既然養(yǎng)了個菩薩,怎么好逆他心意呢!當(dāng)然是燒空房子啦,空房子總行吧!”
顧同歸不說話,面色稍霽。
白遠又咧著嘴笑了:“不過,我有個條件。”他俯下身子:“你和我們一起去怎么樣,大晚上,沒人能認出來太子殿下您!”
顧同歸不耐道:“不去!”
“哦,那兄弟們?nèi)f一眼花,怕也看不甚清房子里有沒有人了……”
“行了!我去!”顧同歸咬著牙,擠出了幾個字。
山匪們都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落日里彌漫開,顯得豪爽又真摯。
顧同歸怔怔地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心里涌出的踏實,是之前睡在東宮時都不曾擁有的。
但他很快冷下面孔,跟著幾個山匪,又是去干放火的勾當(dāng),還談什么踏實豪爽!自己最近真是不知羞恥二字如何寫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小顧太子其實也心動了吧(°?‵?′??)
第41章
夜出
丑時方過,天完全黑透了,月光籠罩在深柳堂的屋脊上。一個藥童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起了床,出門卻聞到了燒焦的糊味。他忙張開眼睛,瞭望四周,月明星稀,但樹影輕搖的聲音里似乎夾雜了劈里啪啦的燒灼聲。
深嗅嗅鼻子,那味道越來越清晰。他不顧尿急,順著煙味朝東南方向跑去,火焰已把房頂吞噬了大半,濃煙正從窗戶里滾滾涌出,火苗順了微風(fēng)的勢頭,正熊熊燃燒。
藥童嚇得不輕,忙扯開嗓子狼嚎:“著……著火啦,著火啦!快來人吶……”
遠處山岡,顧同歸騎在馬上,聽見火光中的呼救聲,微皺眉頭:“沒傷到人吧。”
白遠不耐煩地一甩馬鞭催促:“說了多少遍燒了空房,你還不走?”
顧同歸凝視著火光和周遭的人影,隔著夜色只能依稀看見他們在打水救火,有些人來不及披上外套,只穿著單薄的褻衣,顧同歸打了個冷顫,不知為何,他心里很不安。
陸有矜拿來披風(fēng),把只穿了衾衣的謝臨緊緊裹起來:“放心,里面沒人。火勢也漸熄了……”
謝臨手里拿著三七,正給六子小胳膊上的焦火泡上藥:“也不知這火是怎么燒起來的,還好是東南角的空房,也只驚動了我們這些在附近的人。”
六子的燒已經(jīng)退了,按理說和瘟疫不符,李太醫(yī)不置可否,仍然嚴命他不準(zhǔn)外出,他今夜頭腦一熱跑出來救人,有點瑟瑟的。
謝臨輕言撫慰六子:“上好藥了,救火也要動腦子,以后不許魯莽地往前沖。”
六子憋得臉通紅,依然發(fā)不出復(fù)雜的聲調(diào),只看著陸有矜輕輕迸出兩個音:“哥,哥哥……”
他想說,他知道哥哥住在附近,深夜里看不清,以為燒得是哥哥的房子,他想進去叫醒哥哥。
哥哥救過他,他也要去救哥哥。
陸有矜道:“哥哥無事,你快去睡吧。”
看著六子的背影走遠,謝臨才道:“原來他也可以發(fā)音,沒事教教他,能學(xué)會說話也未可知。他父母呢?倒從未見過。”
陸有矜把謝臨脖頸下的披風(fēng)帶子系緊:“他是我抄家時救下來的孩子。”
謝臨眉心一跳:“那他父母……”
“別緊張,聽說風(fēng)頭一過,他父親就從流放地被召回了,也許是走了誰的門路吧,恩……他爹姓俞,當(dāng)時曾和沈相一同上書催促太子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