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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到磨憨九百多公里,全程不繞路不休息也得十五六個小時,所有的貨全部抵達怎么著也到了明天晚上。
他靜坐了三分鐘,忽然提出要下車小便。
司機停車時四六開口:“我也去。”
蔣毅沒料到四六會跟來,但也不意外,從前夜他忽然躥上車時他就猜到他是有備而來。二人走在雜草叢生的野地,頭頂是泛著藍的星空,黎明前的風很涼,順著河水颼颼的響。
蔣毅淡定的小便,完事后扣好褲子,將轉了身往回走,卻被人從身后猛勒了脖子。套在他頸上的是根細長的鋼絲繩,四六雖右手斷筋使不上勁,卻攢足了左手的腕力想致他于死地。
蔣毅仰面朝天,看見星空和半人高的雜草在眼里旋轉,喉嚨斷氣已掩蓋痛感,憋得胸膛鼓起臉頰通紅。天旋地轉間他吃力睜開閉合的眼,隨手摩挲身邊的蒲葦,那窄邊長葉鋒利如刀,割在手上鉆心的疼。他就著割傷的雙手反捉四六的頭,掐緊了動脈往后撂,四六右手不著力,抬胳膊閃避間被蔣毅掙脫。
他一個挺身站起來,晃了晃腦袋大口吸氣,接著二人打作一團。
四下無人,只余清風和流水。
論身手四六不敵蔣毅,加上半殘的右手做礙,不足片刻便被蔣毅打趴下。他躺在草上,鼻青臉腫喘著氣,蔣毅制住他的身體,居高臨下和他對視。
“不打了。”他抬胳膊投降,“我認輸。”
“你想弄死我。”
“你廢掉我一只手,想弄死你不是很正常嗎。”他泄氣的笑,“事實證明,我弄不死你,我認命。”
話音將落的當口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支匕首插進蔣毅腹部,一下不夠,抽出來再插幾刀。那血液似開閘的水,汩汩往外流。
蔣毅反應不及,捂了肚子閃避,四六舉刀猛追,揮胳膊亂砍。蔣毅重心不穩,避不過腳下碎石羈絆,一個踉蹌摔倒,緊接著后腰扎扎實實挨上一刀,他卻翻身朝上還和他打。這回卻敵不過他,沒幾個回合便倒在地上被他連環踢。后來滾至河邊,四六干脆將他踢進河里,就著他的頭往水里摁,先前他還能抗爭幾個回合,伸出頭還能大口呼氣,可抗爭的力道越來越小,直至最后一回被摁進水里時,再也沒有浮起來。
四六喘著氣在岸邊站立許久,啐了口痰終于離開。
那時,星星散了,天空剛好泛起魚肚白。依山的河水滾滾作響,渺無人煙的荒地只余殷紅的血草,竟連樹下的石頭都染著血色。
大地湮沒一切,平靜的似一切都沒發生過。
湍急的岔口,水面卻猛然冒出一顆人頭,他張大了嘴吸著氣,十分費力的爬上了岸。
他半躺在岸邊歇氣,伸手去摸褲袋,可掏出的手機早已浸透了水,他只好放回手機重新站起來,捂著肚子跑向荒地之外,他竭力快速移動,每個步子都伴隨厚重喘息,即便臉色發白嘴唇發青也不停歇,似用盡生命在所不惜。
那天剛好臘月二十九,再兩天就過年了,寒假歸來的秦峰依舊不聽話,跑去同學家打整夜的游戲。
五點半的天空已呈現湛藍,睡意正濃的秦淮被生理狀況逼醒,她翻身起床吹滅床頭的蠟燭,去了衛生間。
觀音塘附近線路維修,卻趕上連天陰雨,她家斷網斷電已近兩天,好在沒有停水。她收拾完畢從衛生間出來,卻忽聞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嚇一跳,滿是困意的神經霎時覺醒:“誰?”
“我。”
蔣毅虛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很意外,緊著開門,卻被面色慘白的男人栽進懷里。
他渾身濕透,像冰冷的物件,硬邦邦沒有溫度。秦淮本能伸出胳膊扶他,手觸黏膩才抬起來看,卻是遍身血液渾濁著水,滴答著往下落的是染紅的水漬,附在耳邊的他的呼吸已沉重緩慢,似精力耗盡的老馬。
她將人扶上客廳的沙發,剝他的衣服卻受阻,襯衣粘著冷血已撕扯不開,她又拿毯